简低头郁闷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她是想安慰罗恩，没想到说错话被他单方面赶出了门。他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能交心的朋友，最后还是闹成了这样。

走到街角时，她看见了卡尔，他穿着蓝色格子外套，像是在等人。看到简后，他装作路过似的随意走过来。

简抬起头“你怎么在这？”

“路过……”卡尔顿了顿，“你看起来有点……是因为罗恩？”

“你怎么知道？”

“猜的。”卡尔看着她，有些别扭的说。

“他把我赶出来了。”简低声“我只是想安慰他。”

“我知道。”

“我也没做什么啊。”

“我知道。”

简皱起眉：“你干嘛一直说‘我知道’。”

卡尔看着她，语气平静：“因为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简愣了一下，胸口的难受缓和了些。

“他爸爸死了，”卡尔继续说，“他现在恨所有他认为夺走他爸爸的人。”

“包括我？”

“不过没有做错什么。”

简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卡尔没有催她，只是陪她一起往前走。他原本走得比简快，却一直放慢脚步配合她。

走了一会儿，简问：“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不是。”

卡尔回答得太快，简忍不住看他。

“真的吗？”

“真的。”

“可是罗恩……”

“他不是在讨厌你。”卡尔顿了顿，“他只是太难过了。”

简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手背偶尔擦过，却都装作没有注意。

过了一会儿，简忽然问：“你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卡尔一顿：“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沉默了。

简看着他，终于笑了起来：“卡尔，你骗人。”

卡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脸上那点重新浮起来的笑意。确认她不像刚才那样闷闷不乐之后，他才把视线移开。

“要一起去看看朱迪斯吗？”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朱迪斯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卡尔后立刻伸出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她认出你了。”简笑着说。

卡尔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一直认得我。”

“真的吗？”

“当然。”

“那她也认识我吗？”

卡尔看了简一眼，把朱迪斯稍微往她那边递了递。

“你自己试试。”

简凑过去，轻声叫她：“朱迪斯？”

朱迪斯眨了眨眼，伸手抓住了简的衣角，她立刻笑起来：“你看，她认识我。”

“嗯。”

“她是不是很喜欢我？”

“可能。”

“什么叫可能？”

“她刚才也抓我的衣服。”

简瞪了卡尔一眼：“你这是在炫耀吗？”

“没有。”

“明明就是。”

卡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朱迪斯“她想出去。”

“那我们带她出去？”

“好。”

卡尔把朱迪斯放进婴儿车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安全扣。简站在旁边替他扶着车门，等他确认没有问题后，两人才一起推着朱迪斯出了门。

午后的亚历山大很安静。

阳光穿过树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敲击声，除此之外，社区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卡尔推着婴儿车，简走在他旁边，朱迪斯坐在车里，时不时伸手去碰挂在前面的玩具。她看起来比平时安静许多，偶尔抬头看看两位“大人”

“她今天好乖。”简低头看着她。

“她平时也这样。”

简抬头看向卡尔：“你确定？”

“嗯。”

“那为什么米琼恩有时候看起来快被她折腾疯了？”

卡尔沉默了一下。

“她只是……精力比较多。”

简忍不住笑了：“这不就是很吵的意思吗？”

“我没这么说。”

“但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卡尔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推车。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恍惚。

没有枪声，没有追赶，没有人催促她再快一点。只是推着一个孩子，在社区里慢慢散步，甚至还有心情讨论她到底算不算乖。如果不去想围墙外的世界，这几乎像一种普通的生活。

简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