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朱迪斯，神情比平时柔和一些。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末日长大的孩子，反而像一位寻常的温柔兄长

她忽然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如果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她也许真的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跟一个人一起散步。一起照顾孩子，一起在天黑之前回家。

只不过她身边的人，也许不会是他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就被她压了下去，因为那样的生活不再属于现在的她。

“卡尔。”

“嗯？”

“你以后会想要一个这样的家吗？”

卡尔的手指在车把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理解她的问题。

“什么样的家？”

“有房子，有院子，周围没有行尸。”简顿了顿，“每天都不用担心有人会死。”

卡尔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你没想过吗？”

“想过。”

“那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故意回避，也没有给出一个听起来很美好的答案。

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朱迪斯，确认她没有从车里探出来，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绕过一栋房子，前方的草坪便出现在视线里。

简看见了罗恩。他坐在草地边缘，伊尼德就在他面前。两个人靠得很近，罗恩低着头抱住了她。伊尼德愣了一下也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简不由得停住脚步。

卡尔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边。

刚才罗恩还把她赶出门，像是恨不得她离他越远越好。现在倒好，抱得女神归了。

“重色轻友的家伙”简心中腹诽

不过还好，他的精神状况应该好多了，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不过简倒是有点好奇身边这个人的反应了“罗恩和伊尼德……”

卡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嗯。”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

“你不是喜欢和伊尼德一起出去吗？”简不自在的说了这句

“我什么时候喜欢……我真的不知道。”

简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很熟吗？”

“还好。”

卡尔的回答很简短，他不擅长聊天或者安慰人。他不会像米琼恩那样抱住简，也不会像瑞克那样试图替他分析事情。他只是站在简身边，陪伴着她。

简看着远处的罗恩和伊尼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还抱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用余光瞟了一眼明显有些离线状态的卡尔，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张开手臂抱了上去，动作完全出于一时兴起，甚至没有给卡尔反应的时间。

简把脸埋在他肩膀附近，闷声说：“反正他们都饱了，我们也抱一下。”

卡尔沉默了，他的身体僵住了

简等了两秒，发现他仍然一动不动，便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卡尔的手还停在身侧，他不是不想抱，只是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伸手，会不会让简察觉到他心里那些连自己都没有理清的情绪。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动作克制得近乎小心。

“这样可以了吗？”

简看了一眼他搭在肩上的手，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不是说抱一下吗？”

“那也不能像在扶伤员一样。”

卡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终于真正环住了她的肩背。

这个拥抱并不长，但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让心跳失去原本的节奏。

简松开他时，卡尔很快收回手，重新握住婴儿车的车把。

“走吧。”

“嗯。”

简走到他身边，顺手扶住另一侧的车把。

就在这时，草坪上的罗恩突然转过了头。

他先看见了简，随后看见她身旁的卡尔。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卡尔的手刚刚从她的肩背上收回去，而简的脸上还带着笑。

罗恩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简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看了一眼，罗恩没有躲开，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刚才争吵时的愤怒，却也谈不上友善，像是困惑，又像是不满。

简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盯着她，明明刚才是他把她赶出来的。

简皱了皱眉，低声问卡尔：“他又怎么了？”

卡尔回头看了一眼。

“别管他。”

“他一直看我们。”

“那就让他看。”

卡尔说完，便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

简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再回头。

卡尔不想管罗恩的反应，只是把车推得稳稳的，偶尔低头确认朱迪斯的情况，偶尔在简走慢时停下来等她。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和罗恩比较，而身后的草坪上，罗恩仍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