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水一点点染灰，顺着排水口流走。那是这些天的血、泥、臭汗、丧尸腐烂味，还有太多说不清的疲惫。

我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可能是笑，也可能——在哭。

洗完，穿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我照着镜子，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自己，但又不像了。

我盯着镜子，良久后勾了勾嘴角“帅。”

那晚我们全挤在一间屋子里睡，沙发、地板、楼梯口，没人敢太松懈。

但我出乎意料睡得很沉。

第二天阳光很好，吃了罐头水果之后，我坐在前院的台阶上，手里鼓捣着着一根狗尾巴草。

塔拉拎着果汁罐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盯着我看了一会。

我抬头：“What.”

她挑眉一笑：“你收拾干净后还挺不错的。”

我挤了下眼角：“Thanks?”

她摆摆手，“No，seriously.短发配上这件衬衫？你看起来像个……末世韩团可爱担当。”

我白了她一眼：“shut up.”

塔拉笑得更大声：“你这小身板加上这副认真脸，镇上一半人要搞混你的性别了。”

我低头扯鞋带，其实她说的我自己也知道，剪了短发，身材没什么曲线加上比一般女孩要宽些的肩，咋一看就是个“新来的小伙”

不过我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正笑着，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名字。

“Jean.”是卡尔的声音。

我脊背有点绷直，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角，像被教导主任点名。

“Y-yeah?”我声音比想象中紧张。

我转头，卡尔站在路口，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今天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蓬了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像是“班级里成绩好又话不多的好学生”。

他旁边一个稍微高一点的棕发男孩

我立刻站起来，与此同时他们也走了过来，那个棕发男孩开口“hey，new kid，I’m Ron 。”

塔拉把手搭在我的肩上“This is Janey, our little prince of the apocalypse.”（这是简妮，我们的末日小王子）

我白了她一眼，冲罗恩笑了笑“叫我简就行 ”

应该是没见过女生留这种发型？他的眼神定格在了我的头发上：“Cool hair.”

“thanks .”

塔拉在我身后低声哼笑一声，我生怕她口出狂言用眼神求她闭嘴。

罗恩带我们穿过街角“这是我们放学后的据点”他边走边说，手指着一栋外墙刷成浅灰色的小屋“你们也可以来。”

卡尔皱了下眉：“你们还上学？”

罗恩耸耸肩：“算是吧。在一个车库里，我们下午去上课。你们也会去吧？”

我脱口而出：“Of course.”

当然

几乎同时，卡尔说了句：“Probably.”

可能吧

我们两个声音一叠，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彼此。

我眉头一挑，他眼神一顿，我们都有点——说不清的尴尬。

他在想我为什么答得这么快，我也在想他为什么犹豫。

我偏开眼，罗恩推开房间门了。

屋子里并不大，有张床、一张旧茶几，墙上贴着几张《侏罗纪公园》和《星际迷航》的老电影海报。窗户半掩着，风吹得墙纸有点飘。

床上躺着个女孩，长发、拿本书挡着脸，腿搭在床边，有些高冷的气场。

茶几旁，一个圆脸的男孩正往罐头里塞叉子。

“Guys,” 罗恩招呼，“this is Carl andJane.”

“这家伙，”他指着男孩，“is Mikey.”

Mikey立刻站起来，笑容阳光：“Hey! Welcome.很高兴终于来了一些和我们同龄的新人。”

“And Enid。”罗恩又指了指床

Enid没动，说了声“hey”后翻了一页书。

罗恩似乎是想解释还是什么的“伊尼德也是外面来的人，她是八个月前来的。”

那解释通了，傻缺末日把人逼成啥样都正常

卡尔拿出一本书“这是你们的吗？”

伊尼德“啪”地一声把书拿了回去，继续躺下，一副“谁来都别打扰我”的样子。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想笑。

是那种小小的、偷偷藏着的那种爽

伊尼德似乎是除了我之外，这里唯一的女孩。她看着比我矮一些，头发也比我长得多

而我呢？短发、宽肩，还一开口就“uh… sorry… not good English”。

她比我像个女孩多了

我知道这种比较没有意义，但看到她不喜欢卡尔，我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一点。

我忍住笑拍了拍卡尔的肩，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Enid不喜欢你”

他瞥我一眼，没吭声。

我故意又在他耳边低声补了一句：“也许她更喜欢我哦。”

他终于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