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站之后，我们都变得像带刺的动物，谁靠近都要先被戳一遍。

卡尔捡起亚伦带来的背包，翻出一把枪，小声说：“没见过这种枪。”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眼睛微亮：“这是信号枪。”

难道他们还保留着文明吗？

“A what?”

“信号枪，就是电视剧里人遇到危险，用它告诉别人自己在哪里的。”

话说一半，我就意识到他可能没概念。这个年纪，末世前估计都还在看动画片吧

我低声补了一句：“抱歉，你可能……没看过？”

卡尔斜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挑了下嘴角。

我们开始质问亚伦，瑞克、米琼恩和格伦轮番上场审讯

亚伦强调他只有一个人，但被我们从望远镜里发现有第二个人的活动，谁也不敢信他。

但我想如果那里真安全，我一定想去，再过这种随时可能死的日子，我会疯掉。每天提心吊胆，睡觉不敢脱鞋，每天都会有饿死的可能……

可是如果那地方是另一个终点站呢？如果那里也是人间地狱？

我不敢想。

不过没关系我是最没话语权的，根本不用纠结

直到米琼恩坚定地说：“我们得去看看。”

全票通过，瑞克同意，我们出发。

还是那样炎热的天气，但空气里第一次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希望。

我们找到了亚伦说的藏车地点，车还算干净，油箱满的，还有一堆整整齐齐的罐头和瓶装水。

塔拉一边翻罐头，一边念出标签：“桃子、豆子、金枪鱼……老天，他没撒谎。

我蹲下来摸了摸瓶装水，又摸了摸方向盘。

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烫“我觉得……那个地方是真的。”

虽然说女儿有泪不轻谈，但这下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极而泣了。

我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塔拉，什么都没说，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塔拉一愣，然后大声道：“Oh my god! Janey,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Shut up!”

塔拉看着周围又看了看我，也高兴得笑出了声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跟两个疯子一样，像回到了还可以上课、打游戏、追剧的世界。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卡尔站在那边，正看着我们。

脸上突然有点烫，于是横了他一眼（盯着我们干什么？）

卡尔耸耸肩“挺大胆的嘛。”

我眼珠子一转，双手抱胸学起了霸道总裁式嘴角一歪：“吃醋啦？其实你是女孩的话我也可以亲你的，不过你硬是要求的话我也可以……。”

他没回话，只是低头把一罐桃子扔进背包里，转头走了

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得脚补都有点飘，走路像踩着棉花，心里轻飘飘的，像小时候期末考完走出教室——那种不用再担心明天的感觉。

但我忘了，我们还在末世。

瑞克却看着亚伦：“不管我们去不去你的营地，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

卡尔皱眉转头：“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去？”

本来我还没搞懂瑞克那句话什么意思，现在嘴角瞬间垮了下去，手里刚抓起的桃子罐头都失去重量感。

最后还是米琼恩出声：“我们要去。”

我的嘴角一下子又扬起来了，狠狠吐了一口气。

瑞克最终同意出发，但选择绕远走23号公路。

夜色浓得像墨。我们被安排在后方的房车里，车窗拉着布，车门紧锁

瑞克、米琼恩、格伦和亚伦早一步驾车前行去侦查前路。

我坐在房车尾端的小床上，撬棍和刀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眯着眼睛有些困意。

忽然——

嘭！

我吓得一激灵，匆忙像声源处看去

外头的天空炸开一抹红光，像有人在黑布上撕了一道口子。

信号弹。

玛姬立刻起身：“不是他们。”

“Go.”亚伯拉罕跳下车，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往红光消失的方向奔去。”

树林里传来低吼，丧尸的声音杂乱地从各处传来。

卡尔眼睛一边扫动，一边低声：“跟紧我。”

“收到。”

我们冲出一片灌木时，看见了一个男人

他抓着脚踝，脸上苍白得很：“他……还在外面——。”

我们没时间听完，丧尸嘶吼着从树后扑出来。

旁边的塔拉爆了一只丧尸的头，血飞溅到我的眼睛里，我还没来得及擦，耳边传来物体破空而来的声音，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擦上了我的肩膀

“Jean!!”

卡尔的声音像雷一样劈下来，我转身时那东西的牙齿差点碰到我的脸

砰！

它倒了

我看过去，卡尔喘着气，枪口还在抖

塔拉紧张掀我的衣服“你没有被咬吧。”

丧尸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亚伯拉罕背起受伤的男人迅速转移

我跑在卡尔后面，汗水混着冷风滑进脖子里，丧尸的吼叫在身边炸开，一下、两下，像是黑暗在咆哮。

我躲过旁边扑来的丧尸一脚踹上它膝盖，趁它跪下，用撬棍砸碎它下颌

它还在挣扎，我赶紧补刀

我喘了几口粗气，摇摇头让头发别挡住视线

“Three more!” 罗西塔边喊边举枪，朝右边树丛开了两枪。亚伯拉罕背着伤者转身怒吼：“掩护我！”

玛姬绊倒一只，踩住它胸口狠狠扎了三下才算完事。

可当这时，我看见卡尔陷进一丛荆棘，另一只丧尸扑倒在他身上。

这可不妙

我其实没咋思考，直接扑上去，一刀刺进后脑勺

卡尔用肘部一顶，把它推开，我上前两步，小刀转握，刺、拔、再刺。

确认它不动了，我回头看卡尔：“You good?”

他喘着气点头：“我能搞定。”

我摇摇头，笑得有点狼狈：“我不想赌。”

终于到安全的地方时，衣服沾满血和泥，肩膀有点脱力，坐在台阶上休息

卡尔走到我旁边低声说：“干得不错。”

我给了他一肘“You too.但是以后别再那样吓我了。”

卡尔歪歪头表示疑惑“嗯？”

“以后别再被什么东西绊住脚了，瑞克他们会很担心的好吗。”

卡尔顿了一下，接着我的话“你也会吗？”

嗯？我的思维顿了一秒，喉咙莫名卡住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只是依赖他了。

为什么我会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冲过去，看到那只丧尸扑到他身上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字：不行。

他不能死。

我甚至没有想太多，可我明明不是冲动的人啊

他好像很重要，不是队友那种“大家都重要”的那种重要。

那个瞬间还真的有点他死了我怎么办的苦情剧女主的感觉？

不要在末世里演言情片啊喂，我总不能喜欢他吧。

我的眼睛忽的睁大了几度

“jane？”

我的眼睛在地板上乱飘“嗯，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