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几天过去,静姝四兄弟姐妹再次整装,踏上远行的路。
这一次,他们先送大哥温静恒上任,之后,余下三人将结伴游历大江南北,看山川湖海。
晨光初透,天边晕开一层暖金,一人一骑迎着朝阳,踏碎露珠,扬起轻尘,身影渐渐融入辽阔的天地。
马蹄声远去,烟尘渐渐沉落,天地又复归寂静。
待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道路旁的林子里突然钻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魏玉满攥着衣角,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下唇被咬得发白。
自从回到小河村,或者说,自从那曾让她众星捧月的天赋消失,她便觉得自己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看遍了人间冷暖,尝尽了生活咸淡。
她看过了太多的脸孔,从最开始对她的怜惜叹息,到如今掩饰不住的轻慢与厌弃,每一道目光就如同一根细针,将她扎得体无完肤。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可她不甘。
父母与兄长虽然一如既往地待她如珠如宝,但这点暖意,又如何抵得过四面八方的冷眼?
无论如何,她必须做回那个“小福星”,让所有人重新仰望她。
她隐隐有种直觉,只要找到温静姝,她就还是她,还是那个运气逆天、人人称羡的魏家福星。
她收回目光,狠狠擦了擦眼角,转身钻进林子,快步往小河村赶去。
风中,只余她低低自语,“等着。我总会找到法子的。”
……
“站住!我们可是都城天赋学院的学生,你们不怕到时候学院踏平青风寨,为我们报仇吗?”
刺耳尖利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林中的安宁。
“哼!我管你是哪家千金小姐,有命活着再说吧!”粗犷的男声紧接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静姝三人停下手中埋锅造饭的动作,齐齐侧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瞬之间,三名女子彼此拖拽、踉跄着奔出密林,发髻散乱,衣裙沾满污泥。
她们身后,四五名男子手中握着绣春刀,刀锋凌冽,紧追不舍。
为首者距跑在最后的青衣女子仅剩两步之遥。
那是一名虬髯大汉,看着三四十岁左右,满脸的络腮胡几乎遮去五官,只留下一双如鹰隼般锐利凶狠的眼睛。
他身形魁梧,身上的肌肉紧绷,两侧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眼见着追上了人,虬髯大汉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露出一口黄牙,右手青筋暴起,绣春刀携着破风声朝前狠狠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
青衣女子猛然将牵着她的女子朝前一推,自己顺势侧扑,腰身一拧,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刀。
一击未中,虬髯大汉也不恼怒。
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刀顺势往上一挑,直奔青衣女子腰腹处。
如果这一刀落到实处,青衣女子非被他挑成两段不可。
此时的青衣女子已经力竭,只能望着这一刀裹挟着凌冽寒光朝她劈来而无能为力。
她身体微微蜷缩,使劲全身力气也才挪动半分。
绝望、害怕,以及浓烈的恨意在她眼底渐渐凝聚,泪水不受控制地扑簌簌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虬髯大汉手中动作一滞。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褪去,双目暴凸,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
不过几息,原地便只剩下一具皱巴巴的干尸,绣春刀“哐当”落地,溅起几点泥星。
林中死寂。
那三名女子呆立原地,浑身颤栗,惊叫被尽数堵在喉咙里。
追赶的其余汉子齐齐刹住脚步,面面相觑,眼底掠过惊惧。
尖利破碎的声音划破天际,惊起林中飞鸟。
“妖怪──”
余下四名汉子如梦初醒,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地朝来时路狂奔,狼狈得全然没了初时的嚣张模样。
静姝手指微动,四道水蛇凭空出现,将人紧紧绞缠。
四名汉子齐齐僵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惨叫,随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眨眼间,原地又多了四具形态各异的干尸。
林中复归寂静。
静姝没有回头,视线淡淡扫过那三名女子,确认没有危险后,将视线移向温静旭,“三哥,你空有武力,却不知如何运用。平日里还是要多锻炼。”
温静恒动作一顿,神情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耳根微微发红。
以他如今的武力,也勉强算是一流高手,但他刚才的反应,连三流都算不上。
实在丢人。
“姝姐儿放心,等吃了这顿饭,你三哥我立刻去找只老虎练练手。”
温静旭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就怕晚上一秒,对练的人就变成静姝。
他可不想再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