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轻轻点头,又将视线看向二姐温静娴。
察觉到她的目光,温静娴微微侧首。
因有外人在场,她仪态优雅,唇边噙着一抹温婉得体的笑,嗓音如春水潺潺,“姝姐儿放心。这几日赶路,我已经能够隐约感知到草木鸟兽体内的水脉流动,再过十天半个月,或可尝试操控。”
对于两人的勤奋上进,静姝很满意,也不枉从小到大给他们吃的好东西。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静姝出手,因此回神很快,但另外三人却不一样。
这般温馨家常的话听着三人耳中,如同隔着一层迷雾,模模糊糊,恍惚不真实。
青衣女子躺在地上,双腿还在打颤,眼睛木然的扫过那一地干尸,又缓缓转向静姝那张清丽温婉的脸。
两名同伴也早已跌坐在地,惊恐地望着一地干尸,瑟瑟发抖。
终于,青衣女子猛然回神,踉跄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静姝面前,“你是温静姝,对不对?我是苏晚。当初曾与你一同前往都城天赋学院,入学考核我们也是一起的。”
她的话如竹筒倒豆子,说得又快又急。
不给静姝反应的时间,“砰砰”两声,她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必将殒命再此。”
她声音嘶哑,肩膀剧烈颤抖,却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
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跪在静姝面前,向她磕头致谢。
对于静姝,都城天赋学院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毕竟资质上品,却因水火相斥而无法提升天赋的人,百年难得一见。
更何况,与她同出一地的两人,一人鸿运当头,一人霉运罩顶。
可如今在看,传言,果然不可信!
静姝垂眸看了三人片刻,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偏头看向温静旭,“三哥,粥好了么?”
温静旭揭开锅盖,白雾袅袅升起,米香四溢,“刚好!”
静姝从苏晚身边走过,接过二姐递来的粥,慢慢吃了起来。
苏晚怔怔抬头,闻着空气中飘散的米香味,不自觉抿了抿唇。
下一秒,她眼底眼闪过坚定的色彩,脊背挺得更直。
“说吧,你想要什么?”
静姝只是没有感情,但不表示她傻。
苏晚这人,骨子里自有一股骄傲。
自己救了她,她或许会感激,却不至于让她向自己下跪磕头。
她这么做,必有所求。
果然。
下一秒,又是“砰砰”两声重重的磕头声,泥地上印出两团深痕。
苏晚抬起头时,额前已渗出血丝,却恍若未觉。
她直直望向静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毫无退缩之意,“这样说可能有些厚颜无耻,但──我仍想请温小姐教我杀人之法。”
静姝眼眸微动,略显惊讶。
常乐界的女子得世界厚爱,生来便掌握非同寻常的天赋。
本该得天独厚,翱翔九霄,可世道却将她们打磨成豢养的家畜,没有利爪,毫无威胁。
控水者灌溉农田,却不知水可化为冰锥刺穿恶魔胸膛;控木者催肥果实,却不知青藤能绞断坏人咽喉……
她们掌握了力量,却被教化成了温顺得模样。
她们被高高捧着,自以为掌控了所有,却不知一切只是空中阁楼,如梦幻泡影。
静姝细细端详着苏晚。
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瘦削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腰背却挺得笔直,血流进眼角也不眨,眼中燃烧着的一簇火,越来越亮。
这火不大,但稳。
风吹不灭,雨淋不熄!
“好,我教你。”
休整片刻,静姝一行人整装待发。
这一次,她们的队伍中增加了三人。
苏晚自是要跟着她的。
既是决意修习杀伐之术,便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而另外两名女子,其实静姝也认识。
在入学考核中,静姝也曾与她们一起进行试炼。
身着浅蓝色衣裙,性格内敛的女子是朱玉,她的天赋说来玄妙,可辨天下植物特性。
可惜在这个世道,这天赋仿佛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另一人叫袁圆。
当真人如其名,脸蛋圆圆,眼睛圆圆,连鼻子都带着一股小巧秀气的圆润感。
她的天赋叫牵丝引,所有经过她手打磨制作的东西,只需她轻轻一个念头,便可随意操控。
这等堪称逆天的天赋,却被用来打扫庭院,叠床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