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面万物醒。
春闱刚过,都城依旧热闹非凡。
街巷茶肆间,各种流言络绎不绝,如滚水里的茶沫子,一层叠着一层地翻上来。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魏家那位曾被誉为‘小福星’的魏玉满。
如今再这么叫,怕也是不合时宜了。
不知怎的,魏玉满的‘鸿运’天赋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之前,她仗着自身天赋不俗,行事张扬无忌、不知节制。
如今,她的天赋莫名消失,整个人霉运连连,连走路都能平地摔。
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她是“福尽灾来”,遭到天赋反噬,如今要加倍偿还。
“魏小姐如今真的走路都会摔倒?”
“何止呢。她端茶能泼自己满裙,廊檐下燕子的粪便专挑她头顶落。可以说,她如今是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那也太倒霉了些!”
“谁说不是呢?”
“那……她这天赋是怎么消失的?”
“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她发了一夜的高热,第二日高热消退后,便开始倒霉了。”
说话之人摇摇头,似为魏玉满感到惋惜。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听说,连九皇子都怕被连累,匆匆和她解除了婚约。”
……
听见这些传言,静姝都是一笑置之。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早已经预见。
‘鸿运’与‘灾厄’同出一源,两者本就相生,却也相克。
一方消亡,另一方也不可能独存。
顾皎的‘灾厄’天赋已经随她的身体,被静姝的灵火焚烧殆尽。
魏玉满的‘鸿运’天赋自然不可能独留于世。
可以说,魏玉满是亲手将自己推上了如今的境地。
“姝姐儿,你这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静娴手中拿着一颗玉石,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典雅优美,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
见静姝低头雕刻,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努了努嘴,将玉石不客气地抛来抛去。
殿试已经结束。
温静恒高中进士,已经被授予官职,择日便可上任。
而温静旭习武日短,哪怕有静姝赠予的顶级功法,依旧未能通过会试。
四兄弟姐妹已经商议好,不日便会启程回小河村。
静姝轻轻吹了一口气,吹走石屑,玉石也更加灵透了几分。
“这是什么?”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拂过玉石,带走静姝的视线。
也不知冥灵来了多久,而温静娴早已不见了身影。
“既来了,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我这不是看你在忙嘛。”
静姝随手放下玉石,取出手帕轻轻擦拭手上碎屑,“你是来给我送行的?”
“是,也不是。”
冥灵坐在静姝旁边,抽过她手中的手帕,替她擦拭手指,一根一根,细致又耐心。
“那你这是,”静姝歪头,戏谑一笑,“担心我?”
她轻轻一笑,“放心吧。其实我们三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厚。更何况,魏家玉满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
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冥灵大松口气,纯澈的眼睛水汪汪的,纤尘不染。
“其实,魏玉满与九皇子司马霄解除婚约也挺好的。要知道,他的年龄可是比魏家老爷子还大。”
魏家因为魏玉满的缘故,魏家老爷子一直活得无病无灾,去年刚过古稀。
而今,她听到了什么?
司马霄比魏家老爷子还大?
“你可别不信。”
冥灵到了杯茶润嗓,“司马家是最早捕食鲛人的人,虽获得长寿,但同时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司马霄很可能是几百年前出生的人?
静姝若有所思地看着冥灵,“所以,你同我说这些作何?”
“其实也没什么。”冥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撇开脸。
他挠了挠脸,偷偷瞄着静姝的表情,“你觉得,司马霄的年龄,会不会过于……老了些?”
静姝神情一怔,随即恍然。
有心想逗两句,但看着他眼底难掩的紧张,又有些苦笑不得。
“不必如此。你和司马霄不同,你又岂是他可比的?”
冥灵乃鲛人一族,自出生便不见世间腌臜,朗月清风,如天上明月皎皎。
而司马霄如今每一次呼吸,都是基于他人的性命,心在污泥,满身污浊。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