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灵清朗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仿佛染上了一丝悲凉。
“是魏玉满和司马霄。他们利用顾皎将阿珩引出来,挖了他的心脏。而顾皎,将自己的心脏给了阿珩。”
“魏玉满?”静姝微微蹙眉。
呵~
她发现,自从穿越以来,她便经常蹙眉。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揉捏着眉心,静姝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如果当初她多关注魏玉满两分,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今天的事情发生?
“这不怪你,魏玉满的‘鸿运’天赋,足以让她心想事成。”
静姝的语气平淡温和,仿如一汪平静的死水。
冥灵抿了抿唇,神色冰冷,“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两人再无言语,只是静静看着那簇火焰,光晕渐收,一点一点缩小。
光线摇曳,在他们的脸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
“这是……鲛珠?!”
只见幽幽紫光中一抹水蓝色光芒悄悄绽放,如水波荡漾,莹莹润润。
静姝惊讶疑惑的目光倏然转向冥灵。
她虽从未与阿珩见过面,但这鲛珠上氤氲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与顾皎每次外出归来时衣襟上沾染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可传说,鲛人一旦动情,鲛珠将会化作心脏,眼前这颗完整的珠子,又是为何?
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冥灵也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闭目细探,指尖虚虚悬于鲛珠之上。
良久,他才睁眼,神色复杂地开口,“这鲛珠中,保留了阿珩大部分的力量,应是他强行逆转了化心的过程。”
顿了顿,他唇便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换言之,他全部的力量皆系于此珠。而司马霄挖走的那颗心脏,不过一具空壳,毫无力量可言。”
他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
嘲讽他们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静姝闻言,沉默片刻,感叹出声,“很好。”
她手掌轻挥,幽幽紫火中忽生碧波,盈盈漾漾,如春水初融,将那枚鲛珠温柔裹入其中。
这鲛珠生机旺盛,护着顾皎的灵魂不灭,而她的紫火可焚烧万物、净化罪恶;水则滋养生命、获得新生。
或许,这便是此方天地为顾皎留下的一线生机。
碧波之下的鲛珠仿佛感应到什么,水蓝色光芒骤然一盛,如心跳般搏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
静姝抬手,将那团水火交融的光球托至胸前,转身望向无边的夜色。
“你为何一直不动手?”
这些权贵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在冥灵手中,连一招也撑不过去。
可他假冒太子多年,始终隐忍不发,这一点,静姝始终想不明白。
“铲除这些权贵,易如反掌,但只要树脉不灭,这样的倾轧与屠戮,便永无尽头。”
“树脉?”
静姝心头一凛,脑中蓦然浮现出那盘根交错、虬结如蛇的老树根,耳畔似又响起那苍老又贪婪的呢喃,沙哑如枯叶摩挲。
“对,树脉。”
冥灵上前两步,负手抬头,仰望星空。
繁星缓慢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天与地、人与物尽数吞入其中。
不管是人还是物,此时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挣扎不得,也挣脱不开。
“常乐界由常乐树所孕育。世界上的王朝,不论大小,只要立国,王朝之内便会生出一株树脉──传说此乃常乐树在世间的分身。”
“树脉的枯荣,代表了王朝的兴衰。”
“而常乐国的树脉,早在几百年前便迎来了枯萎。”
他们抓捕鲛人只为常乐国国祚延续,喝血啖肉、延长自身寿命才是锦上添花的附加。
鲛人一族直到百年前才窥破这血淋淋的真相,却为时已晚。
无数族人已在悄无声息间,惨死于屠刀之下。
冥灵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讽意,又似叹息,“树脉枯荣,乃天定,他们却逆天而行。如今,他们更是不满足此,试图吞并其它树脉,妄图取常乐树而代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缓缓转头,看向静姝,眸中星光碎落。
“待找到树脉,那怕拼上我的性命,也要将之扼杀,让这腐朽的王朝,坠入永夜!”
两人对视良久,静姝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朝冥灵轻轻颔首。
下一秒,她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树脉有自己的意识吗?”
呆愣了一秒,冥灵连忙道:“没有。树脉更像是王朝兴衰的见证,有记载以来,从未产生意识。”
“好。”
沉默片刻,见静姝思索着什么,未再说话,冥灵忍不住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静姝奇怪地看向他,回忆了一下,道:“没了呀。”
以为对方会要求自己活下去,并深情告白的冥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