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踏开庭院里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希望我没有让你等太久,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他沉默地递上手中那卷羊皮纸,连同一支泛着诡异珍珠母光泽的试品药瓶:“这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关于巨型鼻涕虫黏液增效特性的研究,主要针对它作为增稠剂在稳定肤色、淡化后天性表皮印记等方面的潜力。”
普里姆接过,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经意开口:“对了,我是和伊万斯小姐一道过来的。”
斯内普整个人极其轻微地僵滞了一下,漆黑的眼睛慌乱抬起,朝普里姆身后望去。
“但不凑巧,有人刚才过来把她叫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普里姆微微停顿了一下,“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伊万斯小姐还有个妹妹(sister)?”
斯内普的肩膀垮了下去,不安而又激动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啊,姐姐(sister)……”他轻蔑地咕哝,“跟她一点也不像。”
“到底怎么了?”
佩妮被莉莉拉着一路小跑,直到温室后方无人的角落才停下脚步。她整理着被扯乱的袍子,抱怨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我都来不及跟带你跟人家好好打个招呼,这很没礼貌,莉莉。”
莉莉喘着粗气,紧张地回头张望,确定四周无人后,一把抓住佩妮的手腕。
“是波特和布莱克,他们、他们开始怀疑你了!”
“怀疑什么?”佩妮一时没反应过来。
莉莉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在图书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莉莉从厚重的《古今魔法史汇编》中抬起脑袋,看见彬彬有礼的波特和小天狼星,她立刻警惕起来,指了指不远处:“那边还有很多空位。”
波特说:“太好了,那我们就坐这儿啦!”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莉莉对面坐下,脸上挂着那种她最讨厌的、自大的笑容,“说真的,佩妮·伊万斯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莉莉差点被这开门见山的疑问吓昏过去,好不容易才压住倒抽一口冷气的冲动:“不明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开玩笑而已,”波特笑嘻嘻地摊手,“我还以为病秧子都是莱姆斯那样的,每个月都要请假,简直比伊万斯还像个女孩。唔,她之前在防御课上揍小精灵那招真是太精彩了,又快又准!看上去可以一棒子把游走球从我们的球门柱直接抽到斯莱特林那边的看台上去。”
“队里正缺一个这样凶悍的击球手!不过——”他话锋一转,“从开学到现在,我好像从未见过伊万斯使出一次像样的魔法,这是不是很奇怪?”
莉莉语气很冲:“麦格教授不是说了吗?是生病导致的魔力不稳定。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教授。”
“我们当然相信。”波特挑眉,“只是觉得真可怜,要是她一直无法康复,岂不是和麻瓜没什么两样了……哎?哎!小伊万斯?你去哪儿?”
“我怕他们不死心,还会直接来找你问个明白。”莉莉心有余悸,紧紧攥着佩妮的手,“佩妮,我们该怎么办?”
佩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用尽全部力气维持表面的镇静:“听着莉莉,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我会有办法瞒过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佩妮甚至没有好好与普里姆告别,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时刻扼住她的咽喉。
波特和布莱克依旧成天在城堡里勾肩搭背、招摇过市,他们没有跑来骚扰佩妮,但每次无意投来的目光都让她如芒在背。
佩妮不敢再大出风头了,而是缩起肩膀,将头发编成最朴素的辫子,贴着墙走路,就连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都低眉顺眼的。她成了惊弓之鸟,不敢与人长时间对视,生怕被人看穿隐藏的秘密。她整夜整夜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上演身份被揭穿、当众羞辱、最后被逐出霍格沃茨的悲惨戏剧。
从踏进这里的那天起,她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去寻找获取魔力的途径。到头来,禁书不能让她施展魔法,肖像奥雷留斯曾经说的那个能让她拥有魔法的器具,最后也被他自己矢口否认。
希望落空、失眠、食欲消退,连课堂上莉莉游刃有余释放魔法的场景都再一次,再一次让佩妮感到痛苦非常。为什么?她为什么又开始重蹈覆辙?
就在佩妮快被反反复复的质问和焦虑压垮时,转机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悄然降临。
“是真的!我哥哥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扫帚,连哑炮都能骑上去飞!”
“可是,哑炮没有魔力啊?”
“这才是那把扫帚的神奇之处啊!”
几个一年级新生挤在公共休息室扶手椅里,兴奋地低声交谈着。佩妮原本蜷缩在角落,试图用一本摊开的魔咒学课本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直到“哑炮”“魔力”几个词穿透了她的耳朵。
“你们在说什么扫帚?”佩妮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地将扫帚的传说讲给佩妮听,据说,那是一把无视血统、无需魔力的飞天扫帚。无论你是麻瓜、哑炮还是巫师,它都能驮着你飞上天空——是一件只为真正渴望飞翔的人现身的宝物。
“据说只有真心需要它的人才能找到它。”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另一个女孩摇头晃脑地说:“不对不对!传说是这么说的——‘渴望它的人自会寻得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