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
话被他打断。
秦诩言的手仍横在她的肚子前,忽视掉身前人轻微颤抖,微微倾身,更贴紧她的后背,随后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想这样抱着她很久了,前些日子的焦躁终于被抚平。
“看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诱哄。
她愕然抬眼,侧对上他深黑的眸子,眼里有看不懂的情绪,但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陆疏月眼神开始飘忽,慌乱不已。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窘迫难堪之际,屏风外人影一晃。
“陛下,余尚……”崔公公见二人相拥的情形,原本要说的话生生噎住,立马垂下眼睛,快步退出室内。
“崔公……公……”你不要走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有嘴说不清了,她的清白啊!!!
陆疏月仓皇甩开环在自己腰上手臂,手脚并用挣脱出他的怀抱。
“我不是故意的……奴婢失礼,”她头也不抬,语无伦次,“陛下恕罪。奴婢先行退下了。”
见她如遇见恶鬼似地逃走,秦诩言低声笑了出来。
怀中的温暖已离去,但方才揽她腰肢时,那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他垂眸随意一扫地毯,上面掉落着一颗细小的淡水珍珠,它原本是他衣上的珠子。
重新仰面躺下后,他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脸上笑意更深。
不久,殿门再次被推开,崔公公躬身绕过屏风,进入内室通报。
“陛下,余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
*
经历此事后,陆疏月不敢再多话,更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她可以卑躬屈膝讨好暴君,但真的没法将自己卖出去。
她变得格外勤奋,会主动包揽一些杂活。若是跑腿的活,她答应的飞快,好似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屋檐下多待。
崔公公看在眼里,默契不提之前发生的事。
这日,陈卿卿来到章台殿前求见。
崔公公将人拦下:“陈家小姐,陛下正在处理政事,不见任何人,请回吧。”
陈卿卿听了也不恼,扬起浅笑:“太后亲手炖了莲子百合粥,特意差我送来,劳烦公公帮忙通传陛下。”
崔公公思索一瞬,转身进入殿中禀告。
不一会儿,殿门打开,崔公公将她迎了进去。
她步履款款,藕荷色锻裙曳地,走动间如荷苞绽放。
“陛下。”陈卿卿屈膝轻轻一礼。
秦诩言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歇息,手里攥着一卷书,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惬意身形,与高坐御台生人勿近的冰冷、威严不同,多了一丝鲜活生起。
陈卿卿眉眼间漾着温软的笑意,轻声道:“陛下,太后娘娘惦念您连日操劳祭典劳神,特意亲手熬煮了莲子百合粥,命臣女送来给您润喉安神。”
“放下吧。”
“是,陛下。臣女这便为您盛粥。”陈卿卿将粥蛊放到罗汉床的小案几上,舀起温热米粥盛入小碗之中。
这时守门内侍进入殿内通传,是药房的人送来汤药。
秦诩言闻言,抬眼示意立在一旁的陆疏月。
她会意,轻步走出殿门。
陆疏月接过药,折返回来时,陈卿卿正捧着小碗,舀起一勺粥,温柔体贴递到秦诩言唇边。
瞥见她怔愣的神色,秦诩言原本抗拒的心思歇住,就着陈卿卿递来的勺子,咽下一口粥。
见此情景,陆疏月进退不得,用余光看向侧边的崔公公。
崔公公朝她使了一个眼色,陆疏月心领神会退至一旁。
有了第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粥勺相触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秦诩言这粥喝的十分不得劲,如此几口喂下来,甚至有些反胃。
他眉峰微蹙,偏头避开递来的勺匙,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够了。”
“不必再喂了,朕已饱了。”
陈卿卿手一顿,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笑意:“陛下觉得是否可口?”
“甚好,你退下吧。”
陈卿卿将碗轻轻置于案上,语气仍然温柔:“那臣女先行告退。这碗莲子百合粥便留在殿中,待陛下稍后倦了乏了,随意喝上两口,润润心神。”
秦诩言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
陈卿卿缓缓起身告退,临走前深深看了陆疏月一眼,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