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月将御案收拾齐整,擦拭香炉铜面时,听见身旁两名内侍窃窃私语,她竖起耳朵偷听。
“听闻宫中近日要再采选一批侍女入宫。”
“如此一来,岂不是能见到许多姐姐妹妹。”
“是啊,想来是为即将入宫的妃子们准备的。”
......
秦诩言亲赴社稷坛行春祈大典,接连两日未曾回宫,章台殿内众人清闲不少,闲话家常也偶尔会聊上两句。
这般平静无波的日子过得悄无声息,直到第三日午后。
她正低头整理书卷,殿外忽然传来宫人整齐的行礼声,一道熟悉的沉冷气息缓缓踏进门内。
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眼底藏着几分连日处理政事的倦意。
秦诩言入殿后没有歇息,立即开始批阅这两日积累下来的奏折。
不过半盏茶功夫,落笔的动作变钝。
连日政事缠身,本就未曾好生歇息,此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钝痛缓缓蔓延开来,疼得头脑发晕,连带着视线都微微发沉,没法凝神。
他搁下笔,一边喊道:“苏筝,过来”。一边径直朝殿中内室软榻走去。
陆疏月放下手中书卷,匆匆跟上前。
秦诩言躺上软榻:“朕头痛,你来按一按。”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耐。
片刻她手指覆上他的太阳穴,指尖微凉,触在他发烫的额角,竟奇异地缓解了几分紧绷。
随着她的动作,腰上的香囊散发出一股冷香,在风里悠悠散开,绕人鼻尖。
初闻是略带点酸涩的浓郁木香,有几分淡淡的清凉感,仔细闻还能闻到草木清苦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不知是她的按揉得好,还是这香起了作用,秦诩言心绪平和不少,头疼有所缓解。
“你的香囊有些特别。”
这香囊自那天系上便没再取下,未曾觉得又什么奇特之处。陆疏月轻声道:“回禀陛下,香囊里放的是一些安神的草药。”
秦诩言抬起眉眼,讶然道:“你做的?”
“香囊是王若尔秀女送给奴婢的,有安神之效。”正好可以借机美言几句,便故意将名字三字加重音调。
“王若尔秀女心灵手巧,做的荷包十分精致,连里面的药材皆是精挑细选。陛下,要奴婢解下仔细瞧瞧吗?”
说着,陆疏月松开手,就要去解腰上的荷包。
“不用。”秦诩言冷冷出言拒绝,抓住她落下的手,重新放回额间,“继续按。”
女子肌肤细腻滑嫩,他不由想起治牙时,钳住她手腕的情形,如今想来也并未有多痛。
他问:“手上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红痕消掉大半。多谢陛下关心。”
许久未得到回话,陆疏月有些不甘心,她试探性轻喊一声:“陛下?”
得到一声气若游丝似的回应。
“陛下,奴婢想起来王尔若秀女曾多送了奴婢一个荷包,需……”陆疏月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你只须守好本分,做好分内之事,旁的事轮不到你费心。”秦诩言话语中有些不善。
她瞥瞥嘴,应了一声。
虽然知道他向来情绪反复,却仍不懂这怒火从何而来。
日头过了中天,投下温煦却不灼人的光影,宫苑里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拂过殿角檐铃,却不闻声响。
四下静悄悄的,正是一日里最安恬的午休时分。
陆疏月如今胆子大了,往日里对这位暴君的惧意与畏缩,不知何时淡去了许多。
他已经躺在在软塌上良久,呼吸时轻时重,眼睫偶有颤动。
虽一直闭着眼,却根本未曾睡着。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陛下您可以在心里数数。”
他闭着眼回她:“何意?”
“奴婢有时候睡不着时,便会在心里数自己的呼吸。吸气吐气算一次,一直数下去,就会睡着了。”
秦诩言嗤笑一声,挑了挑眉,这是把哄小孩的方式用到他身上了。
他支起上半身倚在榻上,左腿微微弓起,将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调整好慵懒的姿势看向她。
“朕没有睡意,只想闭目调息稍作休憩。”
陆疏月被他看的脸上发烫,尴尬收回落空的手,道:“陛下,奴婢去给您倒杯茶。”
转身才走两步,小腿肚突然一软,她身子一歪骤然失了重心,猛地朝后仰去。
她吓得紧闭双眼,然跌落的疼感没有预期到来,而是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陆疏月双手立即支在榻上,稳住上半身,臀靠着榻边,不至于再摔下去。
刚舒一口气,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小腹,搂着她的腰,用力一拽,她双脚倏然离地,稳稳坐在了塌上,也被人圈进怀里。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炙热,她不敢回头看,双目闭得更紧,熟悉的龙涎香瞬间将她笼罩。
“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