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更久?她已经分不清了,眼泪像是积攒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怎么也止不住。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秦羲和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的鼻子堵得厉害,呼吸声又重又浊,像隔了一层湿透的棉花。
“好丢人。”她闷闷地说,声音沙沙的。
秦羲和轻轻笑了一声,李望舒从他怀里退开了一点,懊恼地推了他一把,“不许笑我。”
“好,不笑。”秦羲和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轻轻地按在她的眼角,把她没擦干净的那道泪痕吸干了。
两个人隔着极近的距离,额头抵在一起,李望舒垂着眼睛,拉着他的手,无意识地玩着他的修长的手指,她的思绪还是空空的,她需要缓一下。
“望舒。”
“嗯?”李望舒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能遇见你,是我回国以来最开心的事。”
李望舒愣了一瞬,抬眼看向秦羲和,面前的人五官深邃柔和,眼眸乌黑沉静,与她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看见自己在他眼里的倒影。
她抿嘴笑了笑,故意道:“回国以来吗?”
秦羲和愣了一瞬,一本正经地说:“小时候会有更开心的事啊,比如玩到了喜欢的玩具,买到了喜欢的东西,获得了一个令人骄傲的成绩,拿到了想要去的学校的offer,学到了新的东西,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李望舒震惊道:“我怎么什么都比不了?”
话音刚落,她率先笑了起来,然后她看见了秦羲和眼里的笑意,那样的温柔、缱绻而缠绵,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代替了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电视还亮在游戏选择的界面,白色的柔光荧荧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秦羲和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角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鼻尖从她的鼻尖上滑过,错开来,落在她的脸颊边,他的睫毛垂下来,近到她能感觉到它们扫过她皮肤时那一瞬间的微痒,而他的唇离她只有一层呼吸的距离。
但他却停下了。
李望舒的心跳得很快,她无法抑制地呼吸急促起来,那是一种更纯粹的,因为他的靠近而产生的悸动。
秦羲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她知道他的意思,他在问她,可以吗。
李望舒感觉自己的脸像着了火一样发烫。
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灰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下巴——
然后手机响了。
铃声毫不讲理地刺穿了这一切。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在最不该卡住的一帧。
李望舒慌乱地睁开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下头四处寻找着手机,“我……我手机呢?”
秦羲和无奈地笑了笑,也站起来,从抱枕后面把她正在“尖叫”的手机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来电显示上是“言曜”,李望舒瞬间冷静下来,她用手背捂了捂发热的脸颊,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曜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望舒,”言曜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回B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