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牙疼得费劲，邮递员作势要收回计算器：“定不下来就再回去考虑考虑，我先接待别的客人。”

村民一把扣住计算器：“那要是别人看上他了呢？”

邮递员似笑非笑：“谁先付钱就归谁呗，我们只能保证您付了定金一定能买到一只，但保留可是另外的价钱。”

村民暗中跟他较着劲，差点把牙咬碎：“行了行了，你去申请那什么分期，但今天晚上先得把他送来。”

“行，”邮递员哼笑，将早就填写好的单子递过去，“在这签字，一会上楼给你申请。之后每个月记得按时把钱交过来，你可别想赖，到时间见不到你人，我们可就上门了。”

邮递员职业素养极高，一边发着催债声明，一边见村民签完字，立刻变脸，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递过去，再极其自然地拿打火机点上：“谢谢您惠顾，我送您上去。”

会议室在整个地下室最里面的位置，进来和出去可以看两次“羊舍”，村民叼着烟，路过纪惟临的隔间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窗户太小，一下子没看见人，村民心一下子悬起来：“人呢？再让我看一眼。”

邮递员嫌他事多，正想找理由拒绝，忽然看见村民眼睛一亮，笑纹加深了几分，“羊”居然主动出现了。

邮递员隐约觉得奇怪，品相高的好找，但脾气温顺配合的不多见，邮递员一般都有印象，出手也快，今天怎么忽然有人转性了？

村民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脚板黏在地板上似的，贪婪地注视阴影里的美人。

纪惟临因为弯着腰，看起来低眉顺眼，他轻声说：“是您要带我走吗？”

村民心都快化了，拿走嘴里叼着的烟，伸手想摸他的脸：“是啊，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在这受苦了，跟我回家。”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别乱动手。”邮递员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进一步动作，纪惟临躲闪得就不那么明显，他非常哀伤地叹了口气：“可是我想和我的朋友在一起。”

村民愣了愣：“朋友？”

“我和他一起来的，”纪惟临说，“要不是他在，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光明正大旁听的众人：“……”

连认领了“朋友”称号的【咕嘎超人】都感觉神经末梢被抻了一下，浑身爬满亢奋的鸡皮疙瘩。

邮递员听不下去了：“想跟你朋友待在一块，就让他好好表现，争取早点上山陪你。”

纪惟临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在邮递员震撼的注目礼中，情绪低落地说：“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邮递员：“……”

这对吗？这是待宰的羔羊会说出来的话吗？

村民大惊失色，恶狠狠地回头瞪邮递员：“好好的人怎么被你们搞成这样！”

邮递员用“你走火入魔了”的语气说：“我们这只有看身体的医生，没有看脑子的，心情郁闷不归我们管。你爱要不要，不要现在就退钱。”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村民理不直气死壮，“但他一直想朋友，想到干不进去活怎么办？”

邮递员：“不听话你就打呗，或者你把他朋友也买了，俩人互相做伴，就没那么多事了。”

谈到钱村民就急了：“你讹我是不是！”

“谁要讹你，”邮递员彻底不耐烦了，“解决方案都告诉你了，别跟这胡搅蛮缠。”

纪惟临慢慢缩回角落，他也实在是个妙人，丁点大的地方能藏出迷彩的效果，村民再扭头没瞅见人，魂都吓飞了，热血跟着冲上天灵盖，催出乍现的灵光。

“你把他的朋友也收拾收拾，”村民说，“我今天就去给你找个买家。”

邮递员会信就白培训了，一心想打发他，干脆配合：“你朋友谁啊？”

纪惟临意意思思地凑到窗边，接收到【咕嘎超人】热切的眼神，他弯了弯嘴角：“他叫【乌利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