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转眼便要入冬了。
渝大期中考试在立冬后三天,学生们要么在茶馆,要么在图书馆,埋在书堆儿里,焦急备考。
午休期间叶蓁想去图书馆自习,没想到书凳子上全是书本,根本没有落座的地方。
这是渝大的传统,学生把一本书放在了凳子上就表示有了这一方书桌的主权,其他人会约定俗成地避开,寻找下一个位置。
渝大图书馆的藏书很多,但桌椅不算多,就在一层摆了一片。
叶蓁运气好,有位女同学正好在收拾东西,看样子要去吃饭,于是等在旁边,捡到了一个座位。
经过各种大小考的淬炼,叶蓁现在练成了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
把预习当自学,在自学的过程中有不理解的地方先写下来,上课时认真听。
如果上完课还不懂,先思考,思考半日还弄不清楚就去询问老师,这个老师可以是授课的教授,也可以是同学,直到完全吃透。
这个方法虽然在初期很耗费时间,但是会学得很扎实,复习也会事半功倍。
考试之前,他会重新翻阅教材和笔记,把注意力集中在课上老师说过的重难点和自己一开始不理解的地方,对于那些能轻松的知识点,他只会匆匆过一遍。
如此一来,叶蓁翻书的速度很快,旁边的学生压力倍增,甚至有心烦意乱,复习不进去的人会怨毒嫉妒地瞪他两眼。
叶蓁觉得治病攸关性命,不能有半点差池,若一个点没吃透,以后误判误诊了,耽误了病人,那他简直无颜存活于世。
随着课程的深入,再经过实习,润物细无声,叶蓁的学习态度发生了可谓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叶蓁只求成绩名列前茅,能奔个好前程,赚大钱,给李渌澜减轻点负担。
而现在,他已经不看重成绩排名了,只求学好学精,成为一个有真材实料的医生。
他现在甚至不觉得考试是一种负担,也不厌烦焦躁,只觉得考试是自己查漏补缺的好机会。
叶蓁这般勤学,彩环彩翠虽然欣慰,但又怕少爷熬坏了身体。
于是,从早餐就给做补脑的饭食,一直到晚上的宵夜,日日不重样。
要不是叶蓁强烈拒绝中午送饭,只怕俩姑娘要做满汉全席给送到学校去。
吃过晚饭叶蓁就钻进了书房,没复习一会儿,彩翠就捧着一个碗进来。
叶蓁瞥了一眼,又是艾罗补脑汁。
“彩翠姐,不是说了这补脑汁是唬人的么,怎的还买呀?”
这艾罗补脑汁在四川很是流行,但其实就是一种加了咖啡因的甜水儿,根本不补脑。
他们闵教授在报纸上发了好多篇打假文章,可惜民众视若无睹,昂贵的艾罗补脑汁依旧卖得火热。
彩翠笑道:“宁可信其有嘛,再说渌澜买了一大箱子呢,难不成倒了喂猪?”
叶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李渌澜有了一点钱就烧包,等他回来,咱们好好说他一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八点过了,长嘉公司早下班了,李渌澜怎的还没回来?
“姐,李渌澜今天又有应酬么?”叶蓁端起碗呷了一口补脑汁。
彩翠点了下头,“下午渌澜打了电话回来,说是海关啥子处长的老娘办七十大寿,他跟彭大爷一路祝寿去了。”
叶蓁鼓了鼓腮帮子,一鼓作气把补脑汁喝了。
彩翠下楼后,他趴在桌上,长长的眼睫在书页上投下两片阴影。
从蓉城出来不过一年半,李渌澜便混出了头,身份今非昔比。
如果没有自己拖累,李渌澜这样年轻能干,肯定会被抓婿,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岳丈做靠山,他的未来肯定会更加光明顺遂。
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彩环端着宵夜进了书房。
宵夜只有小半碗五红粥并两碟小菜,一碟是四片榨菜,一碟是五块炒蛋并五片炒青菜。
叶蓁每天要学到十二点往后,彩环怕他胃肠饿坏了,又怕他吃积食,所以数着数给他准备。
叶蓁吃完宵夜就快十二点了,李渌澜还没回来。
彩环见他时不时就往窗外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少爷,渌澜出去应酬,说不准多久回来,你别等他了,明天还要考试呢,早点睡吧。”
叶蓁乖乖听话,看了会儿书就睡了。
彩环却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座钟上的指针。
彩翠像响尾蛇一样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哈欠,“诶,咱们歇了吧,给渌澜留个门就是了。”
“我不困,你自去睡,我等他。”
“一个二个都是犟拐拐(犟种)!”
彩翠哼了一声,回房睡了。
等到三点钟,李渌澜才头昏脑涨地回到家。
推开门,见彩环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地盯着自己,他瞬间就清醒了。
彩环走到他身边嗅了嗅,酒味、烟味、香水味、脂粉味混做一团,直往她鼻腔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