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托着腮,像看电影似的看池寒漪吃点心。
他不禁想,怎么有人生得这般精致秀气呢,光是吃点心就漂亮得不得了。
“蓁蓁,你这样盯着我看,不怕李总呷醋么?”
叶蓁回过神,咂了咂嘴,笑道:“哎呀,我俩正正经经的,何况他又没在,呷哪门子的醋?”
池寒漪掩唇轻笑,打趣他们两人。
叶蓁羞臊地低下头,问裴四爷今晚怎的没来。
“他是做大事的人,整日忙得很,自然不能回回都来捧场啦。”
叶蓁又道:“不过四爷还是惦记你,今儿我师兄来了,你应该认识我师兄,他是四爷的表弟。”
池寒漪笑容一僵,道:“哎哟,四爷的表兄弟可不止一个,今儿是哪位表少爷来捧我的场了?”
“我师兄姓方,名崇玉。四爷跟你提起过么?”
池寒漪心脏跳得飞快,脸颊耳朵顿时开始发烫,“自然提过,方少爷很能干,替四爷照管着戒毒医院呢。”
“对,就是他!我师兄特别厉害,我给你说,他每次小考......”
叶蓁见他知道方崇玉,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池寒漪微笑听着,但心思早飘到了九天之外。
自从碧梧公馆一别,便再没方崇玉。
他今日来戏院是偶然,还是......
也不知道那生辰礼他喜不喜欢......
既来了戏院怎的不见自己一面......
池寒漪垂眸盯着华丽的绣鞋,思绪乱如麻。
自己装校友与他喝咖啡吃饭,还不止一次,用恬不知耻四字来形容自己极其贴合。
自己这般虚伪低贱,他嫌弃自己也是应当的。
“时候不早了,蓁蓁你再不回家,李总只怕会偷偷骂我。”
“李渌澜哪会这样小气啦。”叶蓁瞥了眼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
池寒漪送叶蓁到门外,明月清辉洒在珠光璀璨的戏服上,像蹁跹银蝶环绕在周身,叶蓁不禁惊呼一声。
“天仙下凡也就如此了!”
叶蓁念过旧式私塾,见此美景,忍不住念叨几句诗,池寒漪笑盈盈地看着他,心里却比天上寒月还要凄凉。
叶蓁走后,池寒漪倚柱望着那轮明月,渐渐的,云团飘过去遮住了光辉。
月有阴晴圆缺。
人自然比月变得还要快。
“寒漪,寒漪——”
池寒漪听到师兄叫自己,来不及换衣裳,提着锦绣裙摆奔了过去。
原来到月底了,该给他结包银了。
“都散场多久了,怎的还花着脸?”金月舫问。
“陪朋友说了会儿话。”
金月舫笑问:“又是那位叶少爷?”
池寒漪点了点头。
金月舫一边跟他盘账,一边数他今日收到的礼物。
大众爱追逐当权者的喜好。
众人知晓池老板背后是裴家四爷后,送礼物,约饭局,请堂会的人更多了。
金月舫打开一个礼物匣子,冷笑道:“这人呐就是贱,越不搭理越殷勤。”
盒里是一串顶好的南洋珍珠,少说五百块打底。
金月舫合上盖子,笑道:“寒漪,你还是晾着他们,等忙完这阵子,挑一个去吃顿饭就是了。”
他见对面的人不搭腔,一副泫然欲泣的弃妇模样,顿时警铃大作。
“你发什么春?”金月舫抬腿就踹了一脚,“你又喜欢上那个叶蓁了?”
池寒漪疼得抱起腿揉搓:“师兄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金月舫啧了一声,“一副骚了吧唧的思春样,稍微见了个清俊的就忍不住了,你天生欠男人干是不是?”
池寒漪本就伤心,猛地被师兄这么一骂,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金月舫也被吓到了,把珍珠匣子一推,起身把人搂到怀里,“师兄刚才说错话了,师兄给你赔不是。”
池寒漪也不大搭腔,只抱着师兄的腰哭。
金月舫是最爱洁净之人,平时见一点脏污邋遢就会破口大骂,但现在衣裳被油彩眼泪弄得一塌糊涂,也无暇注意,任由小师弟抱着,自己还得一边套话一边哄。
套了半天没套出来,金月舫拧着眉头一思忖,料是小师弟在公馆里受了气。
“寒漪,咱不哭了,明儿我就去找裴凤翥,咱不伺候了!”
池寒漪一听这话,心里发虚,赶忙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师兄,好端端的,你去找四爷做甚?”
“都哭成这个熊样了,你说我去找他做甚?”
池寒漪有些臊,弱弱道:“不关四爷的事,他待我蛮好。”
金月舫被这一出弄糊涂了,一个毛栗子摔他头上,骂骂咧咧地好一阵。
池寒漪看着张牙舞爪的师兄,心中流过一道暖流,忍不住伸手又抱住了他的腰。
金月舫低头叹了口气,“你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罢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给我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