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倒是站在旁边的李渌澜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待送走宾客,一家子才坐下来吃了顿清静饭。
叶蓁不爱跟他爹和姨娘坐一屋,喝完了饭后茶就准备溜了。
“没规矩的东西,长辈还坐着呢,你慌什么?”叶鼎昌敲了敲桌面,“坐下!”
叶蓁叹了口气,乖乖坐了回去。
叶鼎昌东拉西扯了一阵才说出今晚的目的——给叶蓁说亲。
“娘,那杜家小姐我已相看过了,根基人品都顶好,您肯定满意。”
老太太抬起眼皮,“杜半城的孙女?”
“正是杜老长房家的千金。”叶鼎昌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跟蓁蓁还是一个学校的,比蓁蓁小一届。杜大爷觉得还是念完了高中再完婚为好,提议今年先把亲事订下来,等杜小姐明年毕业了再办酒。”
叶蓁本来在神游,听到他爹乱点鸳鸯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爹,我不要娶杜湘!”
“龟儿子,我跟你奶奶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儿?”
叶鼎昌瞪了叶蓁一眼,扭脸对老太太露出一个笑,“娘,您最清楚杜家的门第,那是何等煊赫的人家。别的先不谈,就说杜小姐的嫁妆,那只怕是蓉城头一份的丰厚,况且杜小姐的外祖如今还是田军长的得力干将。实话实说,若不是杜小姐先瞧上了蓁蓁,我是不敢攀这门亲的。”
叶鼎昌滔滔不绝,把杜家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叶蓁攥紧拳头,急得牙齿打颤,生等着他爹说完了才张嘴:“奶奶,杜湘家世好成绩好性格也好...可她......”
他觉得滚到嘴边的话太难听了,于是换了个说辞,“可她不合我的眼缘,我绝不愿跟她做夫妻。而且现在都民国了,哪里还兴包办婚姻,这是封建糟粕!”
老太太见宝贝孙子急得脸都红了,刚要出言安抚几句,却被叶鼎昌抢了先:“反了你了,有老子在一天,还轮不到你做主。叶蓁,别以为你去上了两天洋人学校你就洋盘了,敢跟老子叫板!”
叶蓁不甘示弱,跟他爹顶着说:“我就洋盘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我要自己谈恋爱找老婆!”
“别以为我不晓得!”叶鼎昌一拍桌子,“你就是嫌杜小姐颜色不好,你个好色胚子,娶妻娶贤懂不懂,小娃儿家家,一脑袋浆糊,还谈恋爱,我看是弹棉花!”
这话似火上浇油,彻底把叶蓁点燃了,整张脸比身上的蜀锦还红,“你这话说得我都替你害臊!当年你说跟我妈是包办婚姻过不到一堆儿去,在外面搞三搞四,还让贱人上门闹腾,要不是你和你的小老婆,我妈会心死上吊?”
此话一出,叶鼎昌和旁边的二姨太脸色大变,老太太也惊讶地看着大孙子。
叶鼎昌大声道:“龟儿子,你从哪儿听的谣言?你那时候才几岁,你晓得个锤子,你妈明明是病死的!”
想起死去的妈,叶蓁的眼泪如泉水般往外涌,“我当年只是年纪小,没瞎没聋,也不傻!”
说完,叶蓁一揩眼角,跑了出去。
李渌澜一直守在门外,听了全程。
“渌澜,去看看蓁蓁,莫让他哭坏了。”老太太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话音未落,李渌澜就追了上去。
追到小院,见小祖宗只是一边踢院里的海棠树,一边骂叶鼎昌,眼泪早就止住了。
李渌澜松了口气,气撒出来总比憋着强。
叶蓁骂得正起劲,见李渌澜来了,让他跟自己一起骂。
“李渌澜,你说我爹要不要脸,自己三房四妾娶的全是妖精,去年新娶的那个比你还小一岁。臭不了脸的,老牛吃嫩草,自己专挑年轻漂亮的娶,要我娶个丑婆娘,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别胡说,太太在天上看着呢。”
叶蓁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呸了几声,合十掌心望天跟他妈道歉。
李渌澜看着叶蓁湿红的眼尾,脑中思绪万千,像打了无数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叶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妈,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找到我自己喜欢,也喜欢我的漂亮老婆,我们两个白头到老,再生两个乖宝宝,只会喊奶奶,不会喊爷爷的那种,气死他个臭不要脸的......”
愿还没许完,合紧的双手被李渌澜暴力分开。
“你干嘛?”
李渌澜盯着面前这个乱说话的人,猛地扣住纤细腰肢,低头咬上了肖想多年的唇。
叶蓁始料未及,又长又翘的狐狸眼瞬间睁圆了,脑子也懵了。
突然,门牙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让叶蓁瞬间清醒过来,使劲捶打李渌澜的肩头,一连锤了十好几下,李渌澜才放开他。
只是浅吻,两人却发出了急促燥热的喘息。
“蓁蓁,讨厌这样吗?”
叶蓁捂着发烫的唇,摇了摇头。
他跟李渌澜是经常亲的,不过都是亲脸亲额头,没有亲过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过洋人都这样表示亲密,电影里就是这样演的。
他和李渌澜一起长大,一起洗澡,一张床睡,再没有比李渌澜更亲密的人。
叶蓁越想越觉得跟李渌澜亲嘴没什么,甚至回味了一下。
其实还挺舒服的......
洗漱完上床,叶蓁抱着李渌澜的腰,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李渌澜,你再亲我一下,要亲嘴。”
李渌澜愣了下,旋即抬起小祖宗的下巴,落下一枚轻柔如雾的吻。
叶蓁闭上眼睛,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哼出声。
不是错觉!
跟李渌澜亲嘴真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