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这么偏心?!为什么他总是站在颜卓翊那边?!”
今日她在大理寺外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心中欣喜若狂。
她本以为这下老天开眼,颜卓翊必死无疑了,可是颜承乾的话却像是一把剑狠狠刺中她心底最怨毒的伤疤。
颜书苒恨极了颜卓翊,却更恨颜承乾。
若非她知道颜承乾对颜卓翊的百般袒护,她又怎会甘心忍到现在?
每一天晚上她都会梦到萧诗晴死的模样,梦里的她总是那样悲伤又怨恨地看着她,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不为她报仇?
颜书苒恨啊,她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杀颜卓翊,恨自己没有办法为萧诗晴讨个公道。
“为什么为什么?!”
少女的恨是那样痛心彻骨,强烈到颜文杞也似乎感同身受。
他轻抚着妹妹颤抖的脊背,眼神坚定道。
“你放心吧,他一定会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一定。”
……
飞羽宫内,宫人们皆是屏息凝神,唯恐自己的呼吸声打扰了里面正聚精会神的男子。
男子身穿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白眉似雪。正盘膝而坐,聚精会神地掐着法决。
颜承乾紧紧抱着同样不安担忧的谢安澜,二人也是紧张地盯着晏无师动作。
看他收势起身,颜承乾忙问道。
“国师,翊儿究竟如何?莫非果真是水鬼作祟?”
“水鬼之说当真是无稽之谈。”
晏无师淡淡道,“鬼怪没有害人,害人的,是人。”
颜承乾脸色一变,“是何人所为?!”
“陛下。”
谢安澜泣道,“臣妾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澜儿快说。”
颜承乾连忙道,谢安澜擦了擦眼角泪水,仔细回想着。
“陛下可还记得,那天翊儿与舜华一同落水,此后太医已经确认翊儿并无大碍。”
“我当然记得。”
颜承乾点头,随后眉头一紧。
“莫非,你是怀疑舜华?”
“臣妾也不想怀疑她。”
谢安澜哽咽说着,两行泪再次滚落。
“可是,分明太医已经说过翊儿没什么事,休息一晚也就好了。”
“但是,自那天舜华来过以后,翊儿便一直高烧不退,整整四天,一直昏迷不醒。”
颜承乾也是脸色一沉,谢安澜扑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臣妾不想怀疑她,真的不想怀疑她。可是,可是不但是她走后翊儿才出事,今日,也是因为她,陛下才会怀疑是水鬼作祟啊。”
「是啊,若非是舜华提点,我又怎会怀疑是什么水鬼?」
颜承乾脸色变了又变,不免又想起傍晚之时在大理寺前发生的事。
「莫非,那戏子也是舜华安排的?她要置翊儿于死地!」
颜承乾眼眸暗沉,心中怒火冲天,可随后又想到。
「不,不会是她。舜华便是恨翊儿,也不能使他高烧昏迷,她做不到。」
「况且,那道士忽然暴毙,看她当时的模样也是出乎意料,这其中必然还有另一个人的手笔。」
“国师可知道翊儿为何会一直高烧昏迷?”
颜承乾问道,晏无师捻了捻发丝,又俯身握住少年手腕仔细诊脉。
“三皇子的脉搏若有似无,细若游丝,有时却又十分混乱蓬勃有力。”
晏无师思索了一番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离火燃血。”
“离火燃血?那是什么?”
颜承乾从未听过,晏无师道。
“离火燃血是一种剧毒,是江湖组织业火阁的秘毒。”
谢安澜心头一跳,她紧紧攥着帕子抑制住翻涌的怒火。
“既然是毒,必有解毒之法。国师,你可有办法?”
颜承乾问道,晏无师看了眼低着头的谢安澜。
“办法倒是有,只是,陛下与娘娘可莫要心疼。”
“什么法子?”
谢安澜颤声道,晏无师解开少年衣襟,以二指为刀划过少年心口。
“需在心口处开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贫道再以血引术将三皇子体内的剧毒逼出,最后服下回春丹,不出半个时辰殿下便会醒来。”
“不行!”
谢安澜大叫,随后又趴在颜承乾肩头哽咽道。
“在心口处开刀,我的翊儿还能活吗?陛下,陛下!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这……”
颜承乾也有些担心,“国师,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三皇子已经中毒四日,若在今晚子时之时,仍然没有逼出体内毒素,不出一刻钟便会一命呜呼。”
晏无师道,颜承乾心头一紧,他拍了拍女子后背柔声道。
“澜儿,国师医术不凡,他一定会治好我们的翊儿。”
“不!”
谢安澜剧烈摇头,她松开颜承乾,扑在儿子床边泣道。
“我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