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闻繁很有尊严的拒绝了,对顾瑾白听起来低声下气的请求堪称无情,“我现在不喜欢吃馄饨了。”
他决意将有尊严贯彻到底,临了还有礼貌地跟顾瑾白说了声谢谢,然后才抬步下楼,生疏感一目了然。
闻繁两阶楼梯并一步的飞速下楼,直到走到街道上,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感觉他再在那里留下去,马上就要把持不住进去吃饭了,这会让他撑起来的骨气功亏一篑。
闻繁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冰冷干硬的三明治在顾瑾白热腾腾香喷喷的小馄饨的对比下显得更加味同嚼蜡。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不知道怎么自动浮现出昨天顾瑾白低血糖躺在他家沙发上虚弱的样子,又十分跳脱地想起了方才站在家门口直往他鼻子里钻的那股香味,深吸了口气长长地呼了出去。
嘴里的三明治将脸颊顶起一块,随着他机械地咀嚼动作一动一动。
来到这里的三年,除了刚开始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他从未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很孤苦寥落,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孤寂感在顾瑾白出现的那一刻突然褪去麻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三两口吃完了三明治,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随后像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低着头走进了地铁站里。
被拒绝后的顾瑾白没有回到屋子里,往下走了半层,站在楼道里看着闻繁匆匆忙忙的背影,一言不发。
瘦成这样,宁愿啃冷硬干噎的面包也不愿意吃他的东西。
直到闻繁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顾瑾白才动了动身子,他抬眼望了下天空,乌云堆积在天空上,缓缓涌动着,正酝酿着一场潮湿冗长的雨。
这个季节伦敦的雨总是来得很急,冰冷又无情。
顾瑾白敛下眸,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了一行信息发送。
∩_∩:别再让你的店员给他过期蛋糕了。
信息发送成功几秒钟后,姓名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随后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闻昭:别诽谤,我店里从不卖过期蛋糕。
顾瑾白面无表情地正要收回手机,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发送了过来。
闻昭:等一下,你在英国?
下一秒,闻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瑾白看着屏幕上疯狂弹跳的名字没有反应,手指朝着挂断键按下去,却在即将触碰到屏幕的上一秒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他手指忽然转了个方向,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意思?你去找他了?”
闻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国内现在正是下午两点,但电话对面的人嗓音透着不同寻常的嘶哑,传出的声音里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响,听上去像是正从床上起来。
没等顾瑾白回答,闻昭就气急道:“你去找他干什么!我就说你在国内待得好好的突然说去国外开辟新市场没憋什么好屁!你个老禽兽,赶紧给我回来!别再想打他的主意啊我警告你,等他毕业了我要把他接回来的。”
“他肯见你吗?”顾瑾白淡淡道,对着好友毫不留情地补刀,“你爸会让他这个私生子重新走进闻家的大门吗?”
“你能保证在他毕业之前彻底在闻家掌权吗?”
一刀接一刀。
闻昭一哽,声音小了一点,自动屏蔽了他后面的那两句话,“那他也不见得愿意见你。”
“让我进去了呢。”
闻昭:“……”
“还请我吃了很贵的蛋糕。”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不说话了。
顾瑾白一手插着兜一手举着手机慢条斯理地往楼上走,走到三楼时还侧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弯起来,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他将昨晚发生的一切简化成了两句话传达给闻昭,抛去前因不谈,毕竟他们这些市侩的商人最重视的是结果,过程当然可以忽略了。
闻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