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繁完全忘了这茬,看见沈寄苏脑子空白了一瞬,最后向沈寄苏承诺下次会给他带更好的蛋糕,将沈寄苏糊弄了过去。
此刻他不得不庆幸,沈寄苏虽然看上去家境一般,以至于只能像他一样蜗居在廉价的老公寓楼里,但是他家里貌似将他保护得还不错,所以他看上去单纯又好骗,只要闻繁不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心虚地转来转去,沈寄苏都不会发现他在撒谎。
糊弄完沈寄苏,闻繁钻进浴室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
虽然今天提早下班了,但是他还是感觉很累,他觉得自己应该沾上枕头立刻就睡着的,可是真的躺在床上,被温暖柔软的被子包裹着,他反而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直挺挺地躺着,黑暗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闻繁脑子里先是浮现出顾瑾白的脸,然后想起顾瑾白苍白脆弱的表情,还有被他凶狠地对待之后低垂眉眼的模样。
闻繁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烦躁。
刚见面的时候他承认他有些乱了阵脚,毕竟三年前他们分开的时候闹得不太好看,自己在做他金丝雀的那几年间性子骄纵任性,做了许多无理取闹的事,甚至某种程度上称得上令人生厌,那几年顾瑾白身边的朋友每一个都对此颇有微词。
他自认不是一个很称职的金丝雀,可这都过去快要三年了,他们的合约也早已结束,总不能现在才回过味来找他算账。
这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闻繁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可是如果不是找他算账,顾瑾白搬着那一大堆价值连城的贵东西跑来这样一个随时会跳闸停电的小公寓干什么?
总不能是夜半失眠,突然想起他们交易时期短暂的温情时刻,难以忘怀,特意来找他重温旧好的。
想到这,闻繁身子哆嗦了一下。
那还是来找他算账吧。
一夜过去,闻繁又顶着一双熊猫眼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了。
咖啡厅的另一个咖啡师在前段时间离职了,现在咖啡厅就只有他和林斯予两个人做咖啡,招聘启事挂在门口好几天,来的人经过林斯予面试之后都不太满意。
昨天他提早下了班,林斯予上了通宵班,他今天早上得去把林斯予换下来。
昨晚顾瑾白在他脑子里蹦跶了一整晚,惹得闻繁直到天亮都没怎么睡着,好不容易开始犯迷糊了,没多久又被闹钟吵了起来。
他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胃,钻进卫生间洗漱,因为太困,还险些将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到牙刷上,好不容易洗漱完出来,从冰箱里找吃的时候脑袋几乎整个扎了进去,等猛地一抬头,后脑上“咚”的一下撞到了冰箱顶,放在边缘的零食瞬间被震得滚落下来,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总之一早上兵荒马乱的,快要七点,闻繁才拿着一个三明治从家里出来。
一出来他就闻到了空气里若有若无飘散着的香味。
他拆三明治包装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寻找香味的来源,与此同时,隔壁的门发出“咔哒”声,随后被推了开来。
站在楼梯上伸着脖子四处找香味的闻繁就这样和推门出来的顾瑾白来了个四目相对,双方都没说话,闻繁没反应过来,顾瑾白也挺意外。
几秒过后,更加浓郁的香味从顾瑾白身后的那扇门里飘出来,好像是他正在做饭。
一瞬间的窘迫和尴尬直冲大脑,刚才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被撞了个正着,闻繁瞬间飞快冷了脸色,抿紧唇扭头就要走。
“小繁。”顾瑾白开口叫住闻繁。
闻繁已经走到了楼梯中间,他往外走了两步,大概也是要出门,换上了西裤和衬衫,衬衫下摆扎在裤子里,勒出劲瘦的腰肢,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闻繁看了一眼就避开目光,语气不太好道:“干什么?”
顾瑾白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不过比起昨天好了很多,“我煮了馄饨,不过好像煮太多了,我自己吃不完,你可以过来吃一点吗?”
闻繁嘴唇动了动,干是听见馄饨这两个字口水就已经在口腔里开始分泌了,肚子也很不争气的开始泛着酸意。
作为非常不称职的金丝雀,他最骄纵的那段时间奴役金主是常有的事,没少对家里请的厨师挑三拣四,不肯吃饭,有时非要磨着顾瑾白给他做饭才肯吃。
明寰最忙的那段时间顾瑾白没空给他做饭,因为他挑食几乎到了一种很苛刻的地步,对着厨师做的东西通常吃两口就撂筷子了,因此肠胃炎在某天晚上来势汹汹。
当时恰逢顾瑾白在国外出差,会议上接到了闻繁的电话,声音虚弱地哭着说自己疼。
生病了不找医院,找日理万机远在千里之外的顾瑾白。
那段时间他吃不得口味重,顾瑾白总是给他煮小馄饨,他往汤里不知道放了什么,闻起来香喷喷的,是那段时间闻繁为数不多能吃下的东西。
如今隔了几年重新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比脑子先动的是闻繁的食欲。
不过他可拉不下脸去顾瑾白家里吃他煮的馄饨,毕竟他现在和顾瑾白可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有着极其敏感的前金主和前金丝雀这层关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