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桔看着窗外的绿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很多人都和这群孩子一样,把心理问题当成了“矫情”和“没事找事”,直到问题严重到无法忽视,才追悔莫及。
“大家看这张图。”
宋桔把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个焦虑的大脑模型,“当我们感到焦虑时,大脑里的杏仁核会变得异常活跃,它会发出警报,让我们产生恐惧和不安的情绪。
而负责理性思考的前额叶皮层则会受到抑制,这就是为什么焦虑的时候我们会变得冲动、易怒,甚至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的讲解很专业,可教室里的注意力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逝。
有人开始小声聊天,话题从晚上吃什么到周末的球赛,唯独没有讲台上的心理医生和他口中的焦虑障碍。
宋桔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讲台的边缘,木质的纹理硌得指腹生疼。
他知道,这些年轻的孩子,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以为身体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当年的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保护好。
却不知道心理的健康同样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安静!”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宋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有一个患者,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学习努力,性格开朗,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
可没人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痛苦,因为怕被说矫情,怕被当成异类。
她很痛苦,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做的只能是细心的开导她,可她都不愿意相信我。
他到我这里,她都是有所隐瞒的。”
宋桔看着陶欣,陶欣不自在的别过脸。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夸张了吧。”有人撇了撇嘴,显然觉得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宋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能想象得到,陶欣在面对别人的不理解时,心里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
他们没有言祉那么好交流,但言祉本身都是在痛苦的基础上。
“其实,焦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对它的忽视和误解。”
宋桔的声音平静无波。
陶欣看着他,突然,陶欣赶紧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润。
“当你感到焦虑时,不要逃避,不要压抑,试着去接纳它,和它和平共处。
也请大家多关心身边的人,也许你的一句问候,就能成为别人黑暗里的一道光。”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像一道解脱的符咒。
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刚才那个玩手机的男生走在最后,经过讲台时,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师,你讲了那么多,有用吗”
宋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微光但又随即泯灭。
他刚要开口,男生却突然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应该没事。”
说完,他转身跑了,留下宋桔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白板上的“焦虑障碍”四个大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给言祉发了一条微信:“你去哪里了?刚刚才看见你。”
没过了很久,言祉才回复:“抱歉啊,我去找他们心理老师了,你也来吧。”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
宋桔看着屏幕上的笑脸,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看到教室门口有人,就转头看,陶欣站在那里看了宋桔的样貌,马上转身走开。
宋桔也扯出一个笑,不过笑的很好看,也有点凄凉。
他知道,要改变人们对心理健康的偏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使人们现在已经对心理问题提起重视。
而他能做的,就是像今天这样,一次次地站在讲台上,用自己的声音,去唤醒那些沉睡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