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月对她这露骨大胆的语言感到万分惊奇,终于把被子从头上拿了下来,鼓着一双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说出那样……那样的话。”
“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杨秀见她终于肯说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去,这会儿便稍稍严肃了起来,从被子里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来这西北营已经五年了,见过太多太多正值青春的姑娘死去,我实在是不忍心再看着任何一个人死在我眼前,那种滋味,真得太让人窒息了。妹子,咱们都是苦命人,往后的日子,相依相伴,总还是有盼头的,何必想不开呢?”
这大半年以来,涵月受到的不是责打就是冷嘲热讽,已经太久不曾感受到旁人的善意,这会儿听杨秀说了这些,她顿觉满心委屈有了一个发泄处,眼泪便再也不肯止住,齐刷刷流了下来。
哭罢了,她才抬首道:“谢谢你,杨姑娘。”
杨秀也抹了把泪,笑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没的生疏,你若是不嫌弃,往后便唤我姐姐吧!”
“嗯!姐姐。”涵月笑着点头,想了想,还是同她道了实情,“我其实……没同男人那个。”
杨秀惊呆了:“你这容貌,男人还能把持得住?”
“事情说来话长,我只是觉得有些古怪。”涵月摇了摇头,问,“你认得将军么?这位将军,是什么来头?”
杨秀想了想,道:“将军不近女色,我来了五年,也没机会接近他。我只知道他叫江雪臣,大约也是五年前来的此地,一开始他是刘将军的副将,去岁突然造了反,眨眼间这整个西北营都归了新朝……”说到此,她连忙顿住了,“哎,我不是故意提那造反的事,妹子你别介意。”
事实已然那般,涵月自然不会怪罪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她轻轻摇首道:“姐姐不用在意那些,我如今这情况,哪还会去计较那些呢?”她又问,“方才你说,将军名唤江雪臣,对么?”
杨秀点头:“是这名儿,怎么了?”
“江雪臣……江……”涵月心中隐隐有了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