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泽站在毒辣的太阳下等他,他把那股酸意咽了下去。
“走吧,带你去宿舍。”连泽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晏屿走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心里七上八下。
设计学院宿舍楼比医学院的新,有电梯,连泽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到了六楼,连泽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到了宿舍门,打开了。
晏屿走进去,看到的是——那张铺着灰色的床单,枕头上放着一个毛绒挂件,圆圆的,憨憨的,抱着一颗红彤彤的爱心,是连泽两年多前送他的那个。
晏屿把它挂在书包上挂了两年,挂得脏了。高考结束那天他把挂件从书包上解下来,洗干净收进了抽屉里。
“你——”
“你不是说认床吗,”连泽说,“这个枕头你睡过,应该能适应得快一点。”
晏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走过去,走到连泽面前,伸手扯住连泽的白T恤下摆。
“你怎么什么都带?”晏屿的声音有点闷。
连泽低头看了看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手指白白的,骨节小小。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连泽说。
晏屿把脸埋进连泽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过了两年还是这么会说话。”
连泽没有回答,但他的下巴抵在晏屿的头顶上,轻轻蹭了一下。
开学第一周,晏屿忙得脚不沾地,设计学院的课程比他想得要重,每天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四点,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午饭时间。
课后还有作业,素描、色彩、构成,每门课都有练习要做,做不完的晚上回宿舍继续做,做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
医学院的课表排得更满,连泽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晏屿已经画了两个小时的画了。
他们每天发消息的时间变少了,
……
晏屿凌晨一点多发了一条。
[你睡了没。]
发完之后觉得连泽肯定睡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连泽:[没,在看书。]
晏屿:[看什么书?]
连泽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是一本砖头厚的《系统解剖学》,翻到的那一页画满了人体骨骼的图,旁边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晏屿看着那些图觉得连泽以后一定是一个很负责的医生,他的笔记做得那么认真,每一个骨头的名称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根线条都画得笔直,这种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九月的第二个周末,晏屿终于有了来大学后的第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周末。
他周五晚上给连泽发消息:[明天你有空吗?]
连泽说:[上午有实验,下午没事。]
晏屿说:[那下午我去找你。]
连泽说:[好。]
周六下午,晏屿从设计学院宿舍走到医学院宿舍楼。
医学院的宿舍楼比设计学院的旧,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
晏屿上了五楼,敲了敲门,门开了,连泽穿着睡衣,额前的碎发翘着,像是刚洗完脸没来得及擦干。
他看到晏屿,往旁边让了让,晏屿走了进去。
连泽的宿舍是四人间,但只有三个人住,连泽的床位是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亮堂。
晏屿走到连泽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连泽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了杯水,放在晏屿面前。
晏屿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你宿舍人不在?”
“一个回家了,一个去图书馆了。”连泽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晏屿的脸,几天不见,晏屿更是好看了。
晏屿看着他,他也在看晏屿。
“你们专业课怎么样?”连泽问。
“挺累的,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我这周画了十几张素描,画到手抽筋。”晏屿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晃了晃,给连泽看他的手指,委屈巴巴的表情让连泽看得心里痒痒的。
连泽问:“疼吗?”
晏屿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硬。”
晏屿问:“你们呢?解剖课是不是很吓人?”
“不吓人。”连泽说,“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