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吃了抑制剂,走到床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晏屿:[到家了吗?]
连泽:[到了。]
晏屿:[吃药了吗?身体还好吗。]
连泽:[吃了,好。]
晏屿:[被子盖好窗户别全关,留条缝通风,多喝热水,你睡之前给我发个消息。]
连泽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的,像妈妈在嘱咐要出远门的孩子,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弯了。
连泽:[你怎么比我还啰嗦啊。]
晏屿:[跟你学的呀。]
连泽:[……]
晏屿:[你早点睡。]
连泽笑了笑,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易感期的烧还没有退,抑制剂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起效。
他闭上眼睛,试着放空大脑,但脑子里全是晏屿,晏屿在天台上捧着他的脸说我哪儿也不去。
连泽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个团,他想去见晏屿。是等易感期过去之后,他要告诉晏屿一件事,一件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说的事,不是我喜欢你,比那更重。
连泽又做了梦——晏屿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的。
晏屿说:“连泽,你怎么又在看我?”
连泽在梦里说:“因为你好看。”
晏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笑完又说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啊?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泽想说他没吃,但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晏屿朝他走过来了。
晏屿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连泽从那个梦里醒来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那天晚上,晏屿也没睡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等连泽的消息,连泽说睡之前会发,但快十一点了还没有动静。
晏屿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没有回复,又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连泽?]
还是没有回复,晏屿开始慌了,他知道抑制剂对Alpha的易感期有效,可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他正准备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机震了。
连泽:[没睡。]
晏屿长出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抖了一下:[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连泽:[在想事情。]
晏屿:[想什么?]
连泽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连泽:[想你跟我在天台说的那些话。]
晏屿:[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指哪句?]
连泽:[每句。]
连泽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晏屿的眼眶又红了,他今天哭的额度已经用完了,但连泽总有办法让他超支。
晏屿:[那你记不记得我还说了一句?]
连泽:[哪句?]
晏屿咬了咬嘴唇,打了一行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去了。
晏屿:[我说我喜欢你。]
连泽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晏屿已经打好了一行[你要是不想回就算了],准备发出去的时候,连泽的消息来了。
连泽:[我知道。]
连泽:[我也是。]
晏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了胸口上,他的心跳快得要命,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喜欢连泽,连泽也喜欢他,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从那些梦里知道的,从那些不敢对视的目光里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晏屿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行字。
晏屿:[那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连泽:[不算。]
晏屿愣住了。
连泽:[等我易感期过了,我当面跟你说。]
连泽:[有些话,不能在手机上发。]
连泽:[要当面。]
晏屿盯着那三行字,心跳得更快了,他大概知道连泽要说什么。
晏屿:[好。]
晏屿:[那我等你。]
连泽:[嗯。]
连泽:[晚安。这次真的晚安。]
晏屿:[晚安。]
晏屿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连泽这个人真的太别扭了,连泽连说我喜欢你都要挑日子,可晏屿喜欢他的别扭,喜欢他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克制和隐忍。
晏屿闭着眼睛,在被窝里无声地笑,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沈磷岸的那句有些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在你身边的。晏屿之前一直没想明白沈磷岸为什么说这句话,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句话可能不是在说他。
是在说沈磷岸自己,晏屿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它就是从脑子里冒出来了,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明天还要上学,还要看到连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晏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连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