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泽:“对啊。”
晏屿盯着那个挂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把挂件捏在手心里,毛茸茸的。
晏屿说:“谢谢你。”
“嗯。”
“连泽。”
“又怎么了?”
“你转过来看着我。”晏屿把那个挂件举到脸旁边,歪着头,“像吗?”
连泽看了他两秒,把视线移开了,“不像。”
“你刚刚说像的!”
“刚刚看错了。”
“连泽!!!”
连泽已经转身往下走了,但晏屿看到他转过去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晏屿把那个挂件攥在手心里,跟在连泽后面,嘴角的弧度也怎么都压不下去。
连泽这个人真的太别扭了,但他的别扭,晏屿全都喜欢。
晚上回到家,晏屿把那个毛绒挂件挂在了书包上,然后又拆下来,看了看,又挂上去了。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发现沈磷岸发了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比晏屿看到的时候早了两个小时。
沈磷岸:[今天那顿饭说好了下次你请,别赖账。]
晏屿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一个帮过自己的Alpha,他最后还是回了。
晏屿:[好,不会赖账的。]
沈磷岸很快回了:[嗯,早点睡。]
晏屿点开了连泽的聊天框。
晏屿:[连泽。]
连泽:[嗯?]
晏屿:[今天谢谢你。]
连泽:[谢什么?]
晏屿:[谢你陪我吃饭,谢你送我的挂件,谢你今天来接我。]
连泽:[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晏屿:[偶尔肉麻一下不行嘛?]
连泽:[行。]
晏屿:[那你喜欢吗?]
连泽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晏屿以为他掉线了。
连泽:[睡觉。]
晏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
晏屿是在周三下午察觉到不对劲的,上午连泽还好好的,虽然话不多,但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下午第一节课开始。
连泽就不对劲了,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节课没抬过头。
晏屿传纸条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纸条传过去就没有回音了。连泽还是趴着,老师点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说了两句就坐下了。
晏屿一直回头看,看得脖子都酸了,课间他去连泽座位旁边,连泽还是趴着。
“连泽?”晏屿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连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没事吧?”晏屿弯下腰想看他正脸,对方偏了一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胳膊里。
“没事。”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晏屿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声音不对劲,你是不是发烧了?”
连泽躲开了,幅度很大,大得像晏屿手上有什么烫人的东西。
晏屿的手僵住了,连泽从来没躲过他,连泽是最不躲他的人。
连泽这个人对全世界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晏屿没有距离。
可今天他躲了,晏屿把手收回来,声音小了一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连泽声音还是闷闷的。
晏屿说:“那你抬起头看着我。”
连泽没有动。
晏屿说:“连泽。”
连泽低声说:“你回去上课。”
“还有两分钟才上课……”
“回去。”
那个“回去”说得很重,晏屿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同学已经在陆续回座位了。
蒋成续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困惑,但看到晏屿的脸色,没敢多问。
晏屿回了座位,他坐下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连泽还是趴着,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连手指都没动过。他的心揪了一下,明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但什么都做不了的揪。
第三节课连泽没上,晏屿回头的时候发现他的座位空了,书包还在,课本摊开着,但人不见了。他举手说要去洗手间,老师批准之后他跑遍了教学楼每一层的洗手间,哪里都没有连泽的影子。
最后他推开了天台的门,连泽坐在天台的台阶上,背靠着水泥墙,头埋在膝盖里。
天台风很大,吹得晏屿的衣服猎猎作响,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碰连泽的胳膊。
这次连泽没有躲,但他碰到的不是烫的,晏屿手指缩了一下,又覆了上去,“连泽,你在发烧。”
连泽躲了一下,晏屿明白了,不是发烧,是易感期,他是Omega,他知道易感期是什么。
Alpha的易感期跟Omega的发情期不一样,Omega发情期是身体上的渴望和需求,Alpha易感期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失控。连泽的信息素已经漏出来了,不是他故意释放的,是他控制不住了。
晏屿的后颈开始发烫,Omega的本能在对那股信息素做出反应,他咬了咬牙,把那层涌上来的感觉压了下去。
“连泽,你看着我。”晏屿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连泽抬起了头,晏屿看到他的脸,是病不正常的潮红,他的表情是晏屿从没见过的,他忍着什么很难忍的东西。
晏屿伸手去摸他的脸,连泽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完全躲开,滚烫的皮肤贴上来。
晏屿问:“你易感期到了,对不对?”
连泽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回答,又像是什么别的。
晏屿问:“你吃药了吗?抑制剂?你家里有没有……”
“你走。”连泽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晏屿愣住了,“什么?”
“你走开……”连泽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别靠近我。”
晏屿蹲在原地没有动,他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不是因为Omega的本能让他被这个Alpha的信息素锁住了,是他舍不得走。
连泽在难受,在发烧,在一个人扛着易感期的所有症状,而他只能蹲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晏屿说:“你这么难受,我是不会走的。”
对方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连泽看着晏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晏屿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不懂。”连泽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晏屿说:“控制不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