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屿说:“我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从沈磷岸坐下来你就一直不太对劲。”
连泽硬气道:“我没有吃醋。”
“那你为什么连筷子都放下了?”
“手累了。”
“手累了?”
“嗯。”
晏屿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他在撒谎,但你觉得他撒谎的样子很可爱的笑。
“你笑什么?”连泽语气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连泽的耳朵彻底红了,红得很均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两颗被煮熟的汤圆。
“你说谁可爱?”
“说你啊。”晏屿笑得更开心了,梨涡都露出来了,“连泽,你真的很可爱。”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你要怎么不客气?”
连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耳朵变得更红了,晏屿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他现在有两功了。
沈磷岸接完电话回来了,重新坐下的同时,晏屿注意到他的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连泽问:“有事?”
沈磷岸说:“没事。”他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到晏屿的碗里。
晏屿愣住了,连泽眉头紧蹙,他看着晏屿碗里那块青菜。
“你……”晏屿刚开口,连泽就站了起来。
他说:“我去趟洗手间。”
晏屿看着连泽的背影,忽然很想追上去,他觉得连泽生气了,但连泽不会说,他会把情绪咽下去。
沈磷岸问:“他是你男朋友?”
“他是我……”晏屿酝酿了一下,“同学。”
沈磷岸笑了笑:“同学?”
晏屿顿了顿:“我们还没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说这个,但话就像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一样,拦都拦不住。
沈磷岸笑得更深了,“有些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在你身边的。”
晏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磷岸没有解释,因为他看到了连泽正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回来。
连泽坐下来的时候,晏屿发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比刚才浓了一点,不是故意释放的那种浓,是情绪波动时身体自然产生的反应。
晏屿是Omega,他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那是不安的味道,连泽在不安。
沈磷岸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这次没有接。
“我先走了,有点事。”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现金放在桌上,“这顿饭我请。”
“不用。”晏屿想拦,但沈磷岸已经把现金压在了酱油碟底下。
“下次你请。”沈磷岸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连泽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晏屿看着他离开。
“你盯着门口看什么?”连泽不爽道。
“没什么。”晏屿拿起筷子,发现碗里的青菜还在,刚才沈磷岸夹的那块。
连泽也看到了那块青菜,他把晏屿的碗端过来,夹起那块青菜放到了自己碗里,又把红烧肉夹到了晏屿的碗里。
“你……”
“那块青菜凉了。”连泽说,“别吃凉的。”
晏屿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看了看连泽碗里那块青菜,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连泽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Alpha的那一面,但今天沈磷岸出现之后,连泽的那一面浮出来了。
连泽这个小醋包。
晏屿把红烧肉吃了,然后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连泽碗里。
连泽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又看了晏屿一眼。
晏屿笑眯眯:“你也吃。”
连泽没说什么,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晏屿看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一直红到现在,就没消下去过。
吃完午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商场里人很多,到处都在排队,电梯口挤满了人,连泽看了一眼,拉着晏屿走楼梯。
楼梯间很安静,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把连泽的影子投在墙上,晏屿的影子跟在后面,一大一小。
“连泽。”晏屿叫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你每次都说没有,明明就有,你吃醋了,对不对?”
“因为确实没有。”
两个人下了半层楼,晏屿又开口了:“沈磷岸真的只是帮了我,没有别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连泽说,然后补了一句,“我是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什么?”
连泽没有回答,下了几级台阶之后才开口:“因为昨天发生那种事的时候,我不在。”
晏屿站在楼梯上,看着连泽的背影。
“你不可能一直在的。”晏屿轻声说。
“为什么不可能?”连泽皱了皱眉。
“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你。”晏屿说。
“不用二十四小时,”连泽说,“昨天就行了。”
晏屿眼眶有点热,他站在楼梯上,比连泽高了两级台阶,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坠到连泽面前。
晏屿低着头:“对不起。”
连泽突然感到心疼,“你道什么歉?”
晏屿眼圈红了,“让你担心了。”
连泽看着他,轻声说:“以后别让我担心就行了。
晏屿点点头,“嗯。”
走到二楼的时候,连泽停下来,转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晏屿。
一个小挂件,是一个毛绒的卡通人物,圆圆的脸,两个大大的耳朵,抱着一颗爱心。
晏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昨天看到的,”连泽别过脸,没看晏屿,“觉得像你。”
晏屿看着那个毛绒挂件,圆滚滚的,憨憨的,抱着一颗红彤彤的爱心。
这哪里像他了?
“哪里像我了?”晏屿气鼓鼓道。
连泽笑了笑,“都像。”
晏屿炸毛了,“哪里都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