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屿看着碗里那块裹着酱汁的排骨,忽然觉得有点想哭,不是因为这块排骨有多好吃,是他意识到一件事,连泽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的一切。
而他记得却不知道连泽喜欢吃什么,不知道连泽有没有什么习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连泽从来没有给他机会去记。
连泽从来不提自己需要什么,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晏屿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很好吃,好吃得他想哭。
连泽问:“好吃吗?”
“嗯。”晏屿低着头。
“那多吃点。”连泽又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晏屿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正准备说点什么,他看到了一个人。
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搭配,是沈磷岸。
他怎么会在这?
沈磷岸在门口跟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沈磷岸的视线落在了晏屿身上。
沈磷岸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晏屿和连泽那边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
沈磷岸朝他们走过来了,连泽顺着晏屿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一个人正朝他们走来,一个很高、长得很好看的Alpha。
连泽面无表情,但晏屿感觉他气压很低。
沈磷岸走到他们桌前,看了晏屿一眼,然后又看了连泽一眼,露出笑容,“真巧。”
晏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连泽先开口了,“你们认识?”
“昨天——”晏屿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天我迷路了,遇到了点麻烦,是他……帮了我。”
连泽看着沈磷岸,“哦?”
沈磷岸也在看连泽,两个Alpha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对峙。
但晏屿觉得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我是沈磷岸。”沈磷岸先报了名字,然后看着连泽。
“连泽。”连泽说。
沈磷岸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昨天晏屿在他面前提起“连泽”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昨天谢谢你。”连泽说,客气得不太像连泽。
连泽对陌生人通常是不客气也不刻意客气的那种,他对你客气,意味着他在跟你保持距离。
“不用谢。”沈磷岸说,“我也不是冲着他去的。”
晏屿愣了一下。不是冲着他去的,那是冲着什么去的?连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句话,他看着沈磷岸的眼神深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一个人?”晏屿问。
沈磷岸:“嗯。”
“要不要一起?”晏屿说完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邀请沈磷岸一起吃饭?他是疯了吗?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沈磷岸看了连泽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他不决定,他在等连泽表态。
连泽的表情从刚才那句话之后就变得不太对劲了,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不是生气的抿,他的眉头也皱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晏屿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随便。”连泽说。
“那就一起吧。”沈磷岸说,拉开晏屿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晏屿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沈磷岸坐下来之后,晏屿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块磁铁夹在中间的铁片,哪边都有吸引力,哪边都不太敢靠。
“昨天的事,”沈磷岸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语气很随意,“你后来安全到家了?”
“到了,谢谢。”晏屿说,“你的充电宝还在我这,我本来想今天联系你还给你的。”
“不急。”沈磷岸翻过一页菜单,“你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连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但晏屿注意到他把筷子放下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连泽忽然问。
晏屿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多少,说多了连泽会担心,说少了连泽不会信。
沈磷岸替他回答了:“两个混混,把他堵到巷子里了。”
连泽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一块冰从内部裂开了一条缝。
“怎么回事?”连泽看着晏屿,声音压得很低。
晏屿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他认识连泽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连泽平时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高兴了不明显,生气了也不明显,但现在他的表情是明显的,明显到晏屿想撒谎都撒不了。
“就是……我迷路了,走到北边去了,天黑了,两个人跟着我进了巷子。”晏屿尽量轻描淡写,“然后沈磷岸出现了,把那两个人赶走了,把我送回家了,就这些。”
连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晏屿没想到的话,“他们碰你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