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屿吃完面,洗了碗,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连泽:[吃完了吗?]
晏屿:[嗯呐。]
连泽:[碗洗了?]
晏屿:[洗了呀。]
晏屿有点想笑。
[你能不能别像我妈一样?]
连泽:[你要是能自己记住,我就不用说了。]
晏屿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盯着床头柜上那个充电宝,那不是他的充电宝,是沈磷岸的。
晏屿坐起来,拿起那个充电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数据线还缠在上面,缠得很整齐。
这个充电宝不是他的,他要还,晏屿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刚存进去的名字沈磷岸,他看着这个名字,犹豫了很久。
说什么?说今天谢谢你?说过了,说你到家了吗?他跟人家不熟到这种程度,发这种消息会不会太奇怪了,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Alpha,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晏屿把手机放下了,明天再发吧,可他睡不着,他想连泽了。
明明下午还见过,明明刚刚才说过晚安,但他就是想,好像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想连泽。
晏屿在被窝里闭上眼睛,试着入睡,但今天那个梦又回来了。不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梦,是一个新的,画面很短只有两三秒。
有人在摸他的头,晏屿在那个梦里觉得安心,无比的安心。他想抬头看那个人的脸,但画面断了,晏屿睁开眼,心里空落落的。
连泽也还没睡,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刚跟晏屿说完晚安,翻来覆去地看着晏屿今天发的那些消息。
[我到家了,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就出去转了转,商场什么的。]
[迷了一小段路。]
连泽盯着迷了一小段路这五个字,眉头皱了一下,晏屿在撒谎,他不是迷了一小段。以连泽对他的了解,如果他只是坐公交坐反了方向,他回来之后会发一堆吐槽,会说我今天好倒霉啊,会用一堆感叹号和表情包轰炸连泽的聊天框,可他没有。
连泽想打电话过去,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晏屿如果不想说,他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直觉告诉他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止是迷路。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是针对晏屿的,是针对那个他没看到的部分的。
明天见到晏屿,他要当面问清楚,连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有,就是在意。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从来没有。
周日上午,晏屿被连泽的消息吵醒。
连泽:[起了没?]
晏屿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他昨晚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睡着,连泽的脸一直在脑子里。
晏屿:[没有。]
连泽:[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
晏屿想起来,昨天确实答应了。他说“一个人吃没意思”,连泽说“明天我陪你”。他当时感动得要命,但现在只想把连泽拉黑。
晏屿:[太早了……]
连泽:[那家店十点开始排号,去晚了要等很久。]
晏屿这才想起来,连泽昨晚还发了另一条消息——一家网红餐厅的链接,说评价挺好的,想去试试。
他当时迷迷糊糊地回了个“好”。
现在他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说“好”的自己。
晏屿:[你让我再睡十分钟。]
连泽:[你已经醒了。]
晏屿:[……]
连泽:[醒了就别赖床,对脊椎不好。]
晏屿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三秒之后,他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因为他还想看看连泽会不会再发什么。
屏幕亮着,连泽正在输入。
连泽:[你昨晚几点睡的?]
晏屿:[不知道,反正挺晚的。]
连泽:[又做噩梦了?]
晏屿盯着“噩梦”两个字看了两秒,想说是,但不是噩梦。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梦,不吓人,但醒来之后心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晏屿:[没有。就是睡不着。]
连泽:[今天早点睡。]
晏屿:[你天天让我早点睡。]
连泽:[你天天不早点睡。]
晏屿:[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连泽:[你能不能别天天熬夜。]
晏屿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一套流程走完,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黑眼圈有点重,嘴唇有点干,看起来像一株缺水三天又被晒蔫了的植物。
他拿起手机给连泽发消息:[我好了,你到了叫我。]
连泽:[我在你家楼下。]
晏屿愣了一下,跑到窗户边往下看。连泽站在楼下的那棵梧桐树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拿着两个袋子,正低着头看手机。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掉,有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也没去拍。
晏屿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他下楼的时候,连泽正在看手机,听到单元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晏屿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像确认了什么东西还在。
晏屿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给你的。”连泽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
晏屿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豆浆是温的,不烫,刚好能喝的温度。三明治的包装纸上印着晏屿常去的那家面包店的logo,在晏屿家附近,但离连泽家不近。
“你从你家那边买了带过来的?”晏屿问。
“顺路。”
“你家到我家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哪里顺路了?”
“顺路就是顺路。”连泽已经转身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