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屿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沈磷岸来得及时。”
连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沈磷岸,“沈磷岸,谢谢你。”
沈磷岸对上连泽的目光,点了下头,算是收下了。
“他运气好,”沈磷岸说,“那条巷子不是每天有人的。”
连泽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自责。
晏屿看到了,赶紧开口:“是我自己乱跑的,不关你的事。”
连泽声音有点哑:“你以后出门之前提前跟我说。”
“知道了,你不是昨天就说过了吗。”
“那我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晏屿伸手在连泽的手臂上拍了拍,想让他放松一点,“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连泽没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沈磷岸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对面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晏屿看了看桌上的菜,有他点的,有连泽点的,还有沈磷岸自己点的几个,他们把菜单翻了一遍,不知不觉点了快十道菜。
“点多了。”晏屿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说。
“吃不完打包。”连泽说。
沈磷岸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晏屿看到他夹的是糖醋排骨——他最喜欢的那道菜,心情微妙地复杂了一下。不是他小气,是这道菜是连泽专门给他点的,现在被别人夹了,他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你的礼物被别人先拆了,虽然礼物还是你的,但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你了。
晏屿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一盘排骨而已,至于吗?
连泽也注意到了沈磷岸夹了糖醋排骨。他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碗里的那块排骨夹到了晏屿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射。
晏屿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又看了看连泽的表情。连泽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他的眼睛没有恢复正常,里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些没来得及收干净的东西,冷冽的、警惕的、像是在守护什么的东西。
沈磷岸又夹了一块玉米烙。玉米烙也是晏屿喜欢吃的。
晏屿开始怀疑沈磷岸是不是故意的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晏屿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磷岸把玉米烙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慢慢开口:“不知道。随便点的。”
不知道才怪。
晏屿没再问了,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沈磷岸点的几道菜,正好都是他喜欢吃的。不是那种大众口味的人人都爱吃的菜,是那种比较偏门的、不太常见于“推荐菜”列表里的菜。
沈磷岸要么提前做过功课,要么就是——知道他。
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个,都有点吓人。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磷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远了之后,餐桌上只剩下连泽和晏屿两个人。
晏屿转过头看着连泽,想说什么,但连泽先开口了。
“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遇到了这种事,说有人帮了你。”
晏屿被连泽的语气弄得有点慌,他不是那种会掩饰情绪的人,但也不想让连泽觉得自己在故意瞒他:“我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就不会担心了吗?”连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地钉进晏屿的耳朵里,“你昨天跟我说‘迷了一小段’,你管这个叫一小段?”
晏屿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泽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了一点:“我不是在怪你。”
“我知道。”
“我只是……”连泽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不喜欢你瞒着我。”
“我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
晏屿小声问:“你在生气吗?”
“没有。”
“你骗人,你明明就在生气。”
连泽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晏屿:“你是不是吃醋了?”
连泽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