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晏屿的手机震了一下。
蒋成续:[我跟你说个事。]
晏屿:[什么事?]
蒋成续:[你有没有觉得秋斯昀和宫言铭之间有点奇怪?]
晏屿看了一眼这条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秋斯昀和宫言铭。两个人都低着头在写作业,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晏屿:[哪里奇怪?]
蒋成续:[说不上来。就是……宫言铭最近好像不太搭理秋斯昀,秋斯昀又好像一直在看宫言铭。]
晏屿:[你是不是太闲了?]
蒋成续:[我很认真!你不觉得他们很像之前你和连泽吗?就是那种——还没捅破窗户纸的状态!]
晏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飞速打字:[我跟连泽?什么我跟连泽?]
蒋成续:[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吃了他咬过的鸡腿。]
晏屿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连泽——连泽正在看题,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晏屿:[你别说出去!]
蒋成续:[放心,我不会说的。但是我说的秋斯昀和宫言铭的事,你帮我观察观察呗。]
晏屿:[为什么是我?]
蒋成续:[因为你最近跟连泽在一起,情商应该变高了。]
晏屿:[……你这什么逻辑?]
蒋成续:[近朱者赤嘛!]
晏屿:[我跟连泽又不是那种关系!]
蒋成续:[你都吃他咬过的鸡腿了还说什么不是?]
晏屿关掉了手机,不想再跟蒋成续说话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秋斯昀和宫言铭。
秋斯昀在写数学,宫言铭在写英语。
看起来很正常。
但晏屿多看了两秒,就发现了不对——宫言铭的英语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看完之后表情就会变得很微妙。
晏屿眯了眯眼睛。
他开始相信蒋成续的话了。
十七
放学后,连泽照例送晏屿回家。
秋天的天黑得早了,六点多路灯就亮了。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老长,一会儿交叠在一起,一会儿分开。
“蒋成续今天跟我说了个事。”晏屿说。
“什么事?”
“他说秋斯昀和宫言铭之间有点奇怪。”
连泽脚步没停:“哪里奇怪?”
“他说秋斯昀好像一直在看宫言铭,宫言铭最近不太搭理秋斯昀。”晏屿想了想,“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那种意思。”晏屿看了连泽一眼,发现连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你这人真没意思。”
连泽没接话。
走了一会儿,晏屿又开口了:“连泽,你当初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连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连泽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骗人。”
“没骗你,真不知道。”连泽说,“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在了。”
晏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连泽会说出这种话。
他以为连泽会像以前一样毒舌怼回来,说“谁喜欢你了”之类的。但连泽没有,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实话。
晏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连泽问。
“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晏屿被问住了。
他想说“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又知道。
大概是连泽第一次把笔记借给他的时候。又大概是连泽在论坛上发了那个帖子帮他的时候。又大概是更早之前,连泽挡开那个道具,跟他说“没事了”的时候。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刻,但好像从很早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注意连泽了。
“我忘了。”晏屿说。
“你也骗人。”
“没有!真的忘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想了那么久?”
“我在组织语言!”
“组织出来了没有?”
“没有!”
连泽嘴角弯了一下。
晏屿看到他在笑,又想气又想笑,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连泽没躲,甚至微微往晏屿那边偏了偏。
两个人继续走,肩膀挨着肩膀,比之前更近了。
蒋成续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作为秋斯昀和宫言铭的共同朋友,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推动一下这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他本人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他看过很多漫画,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第一步,制造独处机会。
第二天中午,蒋成续特意提前五分钟去了食堂,抢了一张四人桌。然后他给秋斯昀发消息:[食堂老位置,我占了座。]
又给宫言铭发消息:[食堂老位置,快来,不然没座了。]
两个人都回了“嗯”。
蒋成续坐在位置上,美滋滋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