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蒋成续打断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俩有情况?”
秋斯昀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蒋成续又看了一眼连泽和晏屿的方向,这次他看仔细了。
连泽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了晏屿,晏屿看了一眼,咬了一口,又递回去,连泽就着晏屿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蒋成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我操。”
秋斯昀淡定地喝了口汤。
蒋成续瞪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俩在谈恋爱!”
秋斯昀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
蒋成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从那天开始,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到底是多瞎,才会到现在才发现?
更让他崩溃的是后面的事,因为他知道了之后,就再也无法不知道了。
以前他觉得连泽和晏屿就是普通的班长和普通的问题学生,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一起走一段路,没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他再看——连泽每天早上到教室第一件事,是往晏屿桌上看一眼,不看别的,就看一眼,确认晏屿到了,然后才坐下来。
晏屿上课走神的时候,连泽会把手里的笔竖起来,在晏屿面前晃两下,晏屿就会回过神,继续听课。
两个人一起去接水的时候,连泽会走在靠走廊外侧,把晏屿挡在里面。
这些小动作,以前蒋成续一个都没注意到,现在他全都看到了,而且每看到一次,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辣了一次。
蒋成续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宫言铭,“你说他俩是不是太过分了?”
宫言铭正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什么过分?”
“就是——你看到他们那样,你不觉得腻歪吗?”
“哪样?”
“就那样啊!”蒋成续比划了一下,“连泽给晏屿讲题,讲着讲着两个人的头都快碰一起了!”
宫言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讲题而已,你至于吗。”
“那晏屿每次去连泽座位上还笔记,都要在那边多站一会儿,两个人也不说话,就站着,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你不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蒋成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一个问题——宫言铭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不是那种“早就知道”的不在意,是那种真的没往那方面想的不在意。
“你……”蒋成续试探性地问,“你就没觉得他俩之间有什么?”
“有什么?”宫言铭想了想,“关系好吧。怎么了?”
蒋成续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不是他之前太瞎,而是宫言铭现在太瞎。
不对,等等。
蒋成续仔细看了看宫言铭的表情——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但嘴角是往下撇的,不是生气的往下撇,是那种不太高兴但是又不想表现出来的往下撇。
他看的是秋斯昀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秋斯昀发的:“晚上打球,你来不来?”
宫言铭没回。
蒋成续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这个桌上最惨的人。
十五
另一边,秋斯昀也在观察。
但他观察的不是连泽和晏屿,他观察的是宫言铭。
他观察得很克制,克制到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观察。
比如宫言铭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知道。
比如宫言铭午饭吃了什么——他知道。
比如宫言铭下午第几节课打了哈欠——他也知道。
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秋斯昀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他讨厌一切需要解释的事情,而“你为什么一直看宫言铭”就是一件非常难解释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不看。
至少,他努力选择不看。
但今天他破功了。
起因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篮球场上男生们分成两拨打半场。宫言铭也在场上,他打得不差,但今天状态不好,连续几个投篮都没进。
秋斯昀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就那么攥着。
晏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你在看谁?”晏屿问。
“没有。”秋斯昀说。
“哦。”晏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宫言铭今天打得好差。”
“嗯。”
“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
晏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宫言铭被换下来了。他走到场边,从包里翻毛巾擦汗,秋斯昀坐在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着几个不认识的女生。
宫言铭没过来,秋斯昀也没过去。
晏屿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