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沉默一瞬：“不会。”

江舟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值不值得信。

沈莫深在旁边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太大声，只能清了清嗓子：“现在这个局面，梁明远最怕的是他自己内部先乱。他一乱，就会来找你们。”

话音刚落，沈莫深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瞬间收了起来。

“来了。”

陆简初：“谁？”

沈莫深把屏幕转过来。

是一条很短的消息。

【梁总想再见闻晏一面。】

下面还有一句。

【他说，条件可以再谈。】

病房里安静得厉害。

江舟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闻晏没动，片刻后才把视线抬起来，落到江舟脸上。

“你看。”他语气很轻，“他坐不住了。”

江舟没说话。

他伸手把床头的水杯拿起来，递到闻晏唇边。

“先喝水。”

闻晏看着他，低头喝了一口。

江舟把杯子放回去，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拉着的窗帘又往旁边扯开一点。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灯火一层一层亮起来。

他站在那儿，背影挺直，声音却很平静。

“见可以。”

沈莫深抬眼。

江舟转过身，手还插在兜里，神色冷得发亮。

“让他先排队等警察。”

沈莫深先是一怔，随即很轻地笑了声。

陆简初也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闻晏看着江舟，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慢慢松开了一点。

江舟却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走回来，抬手把他床头那份材料重新压平，动作利落，如同在整理战术板。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他说。

闻晏：“什么？”

江舟俯身，盯着他，眼神很认真。

“养伤。”

闻晏看着他，低低嗯了一声。

江舟直起身，冲沈莫深笑了笑：“你跟陆简初去查周峥，今晚别让他跑了。”

沈莫深站起身：“知道。”

陆简初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忽然问：“那你呢？”

江舟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闻晏。

“我守着他。”

沈莫深啧了一声，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只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闻晏看着江舟，目光很慢地落在他脸上。

江舟转身，把床头灯调亮了一点，低头把苹果切成小块，语气恢复了惯常那点欠劲儿。

“别这么看我。”

闻晏：“怎么？”

江舟把刀尖转了半圈，没抬头。

“你一看我，我就想把梁明远直接从楼上踹下去。”

闻晏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那不行。”他说，“你得先把我养好。”

江舟手一顿，抬眼瞥他：“你现在知道要养了？”

闻晏很轻地“嗯”了一声。

江舟盯了他两眼，低头，把切好的苹果递过去。

“知道就闭嘴吃。”

闻晏接过来，吃了一块。

真的很甜。

闻晏吃完苹果，抬眼看他，嗓音低低的。

“江舟。”

“干嘛。”

“忍住了别踹。憋的那口气，发泄到训练里。”

江舟把刀放下，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很久，才慢慢说：“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你也别想一个人扛。”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去，城市却亮得很稳。病房里，苹果的甜味还没散。

而更远的地方，梁明远意识到，他好像走错了路，算错了人。一条链子，才刚刚被掐住第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