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bel拉着简墨从庄园出来，恶作剧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形，她看了一眼简墨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想到陆闻希会被她整的多惨，她几乎兴奋的跳起来。

阳光正好，Isabel开着车沿海岸线往东，敞篷跑车的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法语歌，她把墨镜推到额头上，转头对简墨说今天她要负责把简墨从那个男人的视线里彻底偷走。简墨靠在副驾驶座上笑的轻松。

Isabel一路上兴致勃勃地规划今天的行程：先去尼斯老城逛一家她收藏已久的古着珠宝店，然后去吃她最喜欢的海鲜餐厅，下午再回费尔南多家族名下的私人游艇上喝一杯。

简墨点头同意。

下午快四点时，Isabel带她上了停靠在 Villefranche 码头的私人游艇。船不大，是费尔南多家族用来招待私人朋友的，只有一位船长和一位船员。Isabel让船长把船开到海湾深处，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喝杯酒，看看日落。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把海水染成碎金色，Isabel开了一瓶白葡萄酒，两人靠在甲板的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简墨靠在躺椅上，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过她的脸颊，伊莎贝尔把酒杯递给她，她接过来抿了一口。白葡萄酒冰冰凉凉地从舌尖滑下去，带走了她这几天积压在胸腔里的很多负面情绪。她喝完，Isabel又给她续了一杯，她再次举杯，将杯中最后一抹淡金色仰头饮尽，这已经是第几杯，她记不清了。反正明天没有会议，反正现在她不需要应付任何人。

Isabel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信号只剩一格。再过半小时船开到圣让卡普费拉那一侧的时候，连这一格都会消失，那片海域四周全是悬崖，基站信号被山体完全挡住，从来没有人能在那里打通电话。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

游艇在海湾深处停下来。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远处圣让卡普费拉的悬崖被午后的阳光切成明暗两半。Isabel让船长把船泊在离岸不远的地方，说想在这里停一会儿听听音乐。然后Isabel又开了第二瓶酒。

音乐刚开始播放，Isabel没听几句，就说太悲伤了，不适合今天这么好的天气，然后让船长切了一首节奏轻快的西班牙吉他。

“你知道吗，我认识陆闻希虽然没多久，但我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事了。”Isabel把酒杯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在欧洲收购第一家酒店的时候，对手是个在巴黎做了三代酒店的犹太家族，老爷子七十多岁，坐在谈判桌上对他说，年轻人，你不懂酒店文化。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我不用懂文化，我只需要懂收购。他这样的野蛮人的做派，把老爷子气的吃不下饭。三个月之后，那家酒店就姓陆了。”

简墨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微凉。

她把杯子搁在圆几上，往后靠进躺椅里，看着头顶遮阳棚的米色帆布被海风吹得轻轻鼓动。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海风太舒服了，也许是Isabel让她觉得安全，她几乎不加防备的开始顺着Isabel的话吐槽陆闻希。

“他就是个精明的混蛋。”

Isabel被简墨的总结笑的全身发抖，又给简墨抖了个料。

“他在巴塞罗那收购一家酒店的时候，对方家族经营了四代，死活不卖。他花了两年时间，先把他们最大的 corporate client 挖走，再让他们最大的股东在董事会倒戈，最后对方是主动把酒店卖给他的。签合同那天，那个家族的老爷子坐在他对面，说，陆先生，你是我见过最没有感情的人。他还回了一句，谢谢。”

“他确实没有感情的。”简墨把酒杯端起来，晃了晃杯底的余酒，“他在文化圈的名声也很差，你听过吗。”

“没有，你快说。”Isabel兴奋的看向简墨那张红彤彤的脸，她明显已经喝多了，说话有些含混，样子格外可爱。

“有人说他收购艺术品的方式和他收购酒店一模一样，先压价，再挖人，最后连美术馆的墙面都拆走，有人叫他‘学术蝗虫’，很好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