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这一年,他在城堡附近的医馆担任助手。因为血脉之事尚未完全销除,精神力治疗被严令禁止,他无法再像从前那般用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伤员。
托比亚斯便重新拾起草药学,天天埋首于药柜与古旧药方之间,倒也做得专注而有模有样。
阿萨尔时常能在家里看见他衣角沾着未洗净的草药汁,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苦青气息。
此刻站在阳光下的他,模样令人移不开眼——
黑发如墨,在风中微微拂动,黑眸深邃澄亮,仿佛盛着夏日最浓烈的光,整个虫漂亮得近乎不真实,与身后肆意张扬的花海形成了鲜明却和谐的对比。
“没什么。”阿萨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托比亚斯却没有坐下,反而伸手将阿萨尔牵了起来。花海在两虫脚下延展出去,风里裹挟着甜腻的花香,浓郁得仿佛能醉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丝绒小匣子,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最终干脆利落地打开,露出一枚金色的戒指。
样式并不名贵,做工也算不上精致,戒面上却镶着一颗颜色浓郁的红宝石,在夕阳下泛着深沉而温暖的光芒。
托比亚斯忽然松开牵着阿萨尔的手,退后半步,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他礼服的下摆压进花丛里,膝盖压倒了一小片浅紫色的花。
阿萨尔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托比亚斯继续开口——
“是我自己的月俸攒下来的。”他说得很快,像怕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这段时间在医馆帮忙,也攒了一点。”
他抬眼看向阿萨尔,耳根泛起淡淡的红:“罗萨艾尔说你喜欢红宝石,我看着这一颗,觉得它很衬你——像你的头发。”
阿萨尔看着那颗红宝石,心里掠过一个念头:那是因为你来的地方盛产红宝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心里那点更汹涌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雄虫。
“我想了很久,要挑一个什么日子问你这句话。”托比亚斯的嗓音有些发紧,“后来发现,我最想要的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某个我们俩都在的、很普通的傍晚。”
阿萨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萨尔·索拉斯。”托比亚斯抬头看着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明亮,“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又吹过来,花海大片大片地倒伏,又大片大片地立起,仿佛在替阿萨尔应和这句话。
托比亚斯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伸手握住阿萨尔的手,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他的无名指。
阿萨尔看着那圈金色稳稳地箍在自己指节上,眼底忽然一热。
他低头看着这位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雄虫,看着他低垂的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看着他虔诚而郑重地给他戴好戒指,随后倾身用那双红润的唇轻轻吻了吻那颗红宝石。
他没给托比亚斯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阿萨尔猛地一把将他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堵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有压在心底、尚未完全说出口的情意,全都倾倒进这一个吻里。
托比亚斯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推拒,反而纵容地张开唇,顺从地攀住他的后颈。
风拂过花海,夕阳将两虫的影子拉得极长,重重叠叠,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阿萨尔忽然想,自己大概是迦南领地里唯一一位,在漫天花海中被单膝跪地求婚的雌虫。
后来,这枚戒指的来历在迦南封地内也悄悄传开了。
它不是家族珍藏的珠宝,也非皇室赏赐,而是一位雄虫阁下用自己攒下的月俸,亲手挑选的一颗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