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也说:“庄昀成那小子好像失恋了。”
暴晒了大半个月,难得阴天,风细细的。
简逸扬放下水瓶瞥了他一眼:“你在跟我说话?”
“八卦一下呗,你不是也认识他吗。”程也啧啧两声,“他前段时间天天大半夜才回来,还老是对着手机一脸荡漾,包是谈了的。我觉着找个对象也挺好,省得他整天琢磨那些事情,我看了也糟心。”
“然后呢?”简逸扬敷衍接话。
程也继续说:“他就荡漾了一礼拜吧,上周六晚上回来之后就没出过宿舍门,连课都不上了,成天坐在那儿发呆。这不就是失恋了吗?”
简逸扬点头,还是敷衍:“有道理。”
学校的篮球场总共只有四块,学生不论专业年级全都混在一起打。他们俩刚和人轮换下来,坐在场边休息。
程也八卦了室友,又来八卦朋友:“那天喊你怎么没来。”
“我回壹号院了,赶不过来。”
“回去干啥,你爸妈不是去外地了吗。”
简逸扬不想回答。他往后一撑,靠在自己胳膊肘上。
“你干什么不能说的事了?”程也踩他白球鞋,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声调立刻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又去找他了!”
他的声音一瞬间盖过了球场上的噪音,四面八方的视线瞬间汇聚。
“……大声点,三教那里还有人没听见。”
程也双手合十,说了声对不住。他挪了一格座位,靠过来小声问:“你真去了?不是不管了吗?简狗?”
简逸扬哼了一声:“人还不乐意被我管呢。”
“那不是正好吗,别管了啊。”程也摇了他两下,“我以前就想问了,你真是M吧,他越不理你你越来劲。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了,那你觉醒还挺早哈。”
简逸扬也有点搞不懂自己。魏祁明和程也都这么说,难道他真是……
“不可能。”他笃定地说。
程也没想到他真的怀疑了,顿时笑得不怀好意。他越笑越大声,最后控制不住地拍腿跺脚,捂着脸笑得呜呜哭。
简逸扬嫌弃地推开他,自己往反方向挪了个座位。
“哈哈哈哈哈……哎呀,我不笑你了。”程也契而不舍地跟上来,“那你说说你都干了点什么呗,我帮你分析分析人家为什么不待见你。”
简逸扬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场景怪怪的,像小学生密谈暗恋对象。但他确实对魏祁明没招了,略一犹豫还是开口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件说了。
程也越听越沉默,听到最后忍不住问:“你是故意的?也不能这么气他吧,回头气出个好歹来再讹上你了。他那天要真跟你动手怎么办?”
“哪有这么夸张。”简逸扬把水瓶贴在额头上。饮料是从冰柜里拿的,今天气温不高,这会儿还带着凉意。他慢悠悠地说:“他从小就这样,别人对他好一点好像要害他一样,但其实吧……”
“其实什么?”
“我不告诉你。”简逸扬眉毛挑高,嘿地一笑,露出满口闪亮白牙。
微风拂面。他穿了件无袖,袖口开到腰,被风灌得鼓起来,肚皮上一片清凉。
程也突然站起来大喊:“盖他!老陈盖他!”
简逸扬跟着拍了拍手,扬起头,躺到后排座椅上。他半合着眼皮,睫毛长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难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程也踢了踢他,鼓励:“别丧气,人家庄昀成失恋都没这么萎靡,你又没失恋……你这压根就没开始啊,哈哈哈哈哈。”
简逸扬眼皮一翻,伸腿绊他,顺便呵呵一笑:“听说生科的齐君宁在追林准。”
生科系草齐君宁,长得像某彭姓男明星,据说身高一米八七温柔体贴八块腹肌,而程也除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其余硬件条件拍马不及。
程也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那不是还没答应吗。”他幽怨地说,“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阴暗,你自己不顺就戳我痛处,哪有这样的。”
简逸扬毫无愧疚之心,嘴角翘得高高的,很高兴地说:“独乐乐不如一起乐乐。”
魏祁明最近换了排班,发过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像是打定主意玩失踪。他就是想当缠郎也缠不住空气啊。
许则文倒是中间提过一次,说腿脚稍微好了点就天天往外跑,他有次撞见人在小操场做引体向上,腰上还挂了配重,简直是超人。
山寨直播网站的视频更新没有中断,首页横幅换了一张,预热什么二点五周年庆典,说是要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
简逸扬没再看见那个身上有很多痣的Q。他心里的猜测一直没有放下,几乎可以说是确信了百分之八十,但迟迟没有信心当面对峙魏祁明。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要是把他吓跑了怎么办。他的潜意识似乎一直在抵触猜测成真的可能性,事到如今仍在等待一个无法动摇的实证。
此刻的简逸扬还不清楚,他很快就要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究竟是什么了,而他期待的并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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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病区。
脚步声急促,一道人影从电梯间狂奔到护士台前。
值班护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趴在台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魏祁明……有个叫魏祁明的。”
他满头大汗,眼睛瞪得像电灯泡,两边肩膀上各背了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