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为手法专业,全然米其林大厨风范,手法绚烂地将他这块猪肉料理干净。
焦德兴被他一通揉按完,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两条腿都抽了筋。
秦为擦着手,瞥了他一眼,下了最后通牒:“五哥说了,下周六你必须打。”
焦德兴那张显得有些文弱的脸瞬间扭曲,条件反射就想拒绝。但恶狠狠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飞快地低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能听话就还有救。秦为点点头,将东西一件一件归位,然后才拿出手机汇报工作。
“对,处理好了。”
“对,他答应了。”
“是我应该做的。”
焦德兴正在背后神情鄙夷地盯着他。做事情一板一眼,一看就是不成大事的料,也不知道五哥看重他什么。
振华拳馆外头,平湖路向东,简逸扬正散着步往地铁站走。
视频拍得糊了,几乎没有利用价值,但谨慎起见,他还是传了一份到云盘里以防万一。
或许魏祁明能认出和秦为一起的人是谁。
下午五点,日头依旧高悬,没有半分偃旗息鼓的意思。简逸扬抬手遮了遮眼睛。刚才那念头在他脑海中从东跑到西,连水花都没翻出来就被掐灭了。
小祁好不容易才远离了那些人,如果可以的话,简逸扬希望他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街边的梧桐树绿荫如盖,阳光透过绿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大大小小的光斑。
简逸扬忽然用手挡住嘴巴,小幅度地笑了一下。只要一想起小祁的事,用不了多长时间,他脑子里就全是小祁了。
但这感觉不赖。
早上那碗粥已经消化得干干净净,简逸扬肚里控控,心中也生出一股有什么没能得到满足的焦心来。
在脑子转过弯之前,他已经相当顺手地打开通讯录,精准找到那个头像拨了过去。
他想小祁了,所以要立刻跟他说说话。
在这样的心情里,天空澄澈,暖风宜人,连刺耳的闹铃声都没那么惹人讨厌。
十五秒后,魏祁明懒散的声音在耳机里轻飘飘地响起:“放。”
又来了。简逸扬委屈了:“……你不能老这样。”
打字这样,语音还这样。
魏祁明像是刚睡醒,没搭理他的小脾气:“什么事?”
简逸扬的粉色泡泡被他一拳一个通通打爆,语气无奈地低下去:“今天我们出去吃吧。”
“不去。”
“你这人好没意思啊,走呗,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简逸扬急中生智,胡编道:“庆祝我们认识十五周年。”
魏祁明分明记得搬家是在秋天,现在这短袖短裤的季节,庆祝哪门子十五周年。
他更干脆地说:“我不去。”
“天气这么好,就应该出门走走。”
“热,不想出门。”
“我开车接你啊,不用晒太阳的。”简逸扬顿了顿,突然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嘛。”
他说完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害臊之后涌现期待感几乎让他屏住呼吸,可是等待他差一点就将自己憋死,魏祁明都没搭理一句。
耳机里只剩下键盘噼啪。
真心错付。简逸扬更委屈了,但还是多等了一会儿才叫他:“小祁,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理我了?”
魏祁明有点惊讶:“你怎么还没挂?”
他正忙着整理张校长行贿受贿的证据。
飘窗上面,魏祁明背靠窗户,已将笔帽咬得变了形。敲键盘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泄愤。
顾振华想整他,自己也别想好过。
简逸扬哦了一声:“小祁……”
名字仍盘在舌尖上,魏祁明那边却又有电话进来。
“等下回你。”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名,顾不上解释,直接切了过去,“喂,警察叔叔。”
“喂,小魏吗?”陆晨光说,“你最近有哪天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都可以。”魏祁明问,“是什么事?”
陆晨光犹豫了一下,开口:“一附院肝胆外科收治了一个意识不清、没有亲属的病人,男性,50岁上下,本地口音。”
他说:“我们比对了面部特征,怀疑是你父亲,祁晓东。”
啪地一声。笔帽掉在手边,咕噜噜滚了两圈,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从飘窗边缘一跃而下,摔在地上裂成了三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