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祁明深呼吸：“我没驾照。”

“我有啊。”

“你有就有呗，跟我炫耀什么。”

“我送你啊，管接送，怎么样，感动吗？”

车厢里，两个人一个如临大敌，一个好整以暇。魏祁明掐着眉心，被安全带勒得胸闷，烦躁地解开来：“有必要吗，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线啊。”

他揉了揉胸口，衣领被拉下来些，抬头时正好露出锁骨上的小痣。魏祁明身上白得晃眼，简逸扬像被蜇到眼睛似的移开视线。可是下一秒，下巴就被人单手掰了回来。

这力气真是大啊。简逸扬被他捏得嘴巴撅起，满脸震惊。

“现在是我欠你钱，你明白吗？不是你欠我。”魏祁明抬着下巴看人，瘦得轮廓分明的脸颊白得没有血色，“你愿意帮我，我感谢你，但你没必要做到这样，你知道没必要什么意思吗？缺心眼什么意思也知道吗？”他眉头微蹙，乱七八糟的卷发随意捋过之后露出额头，脑门上的伤口里长出的新皮微微反光，还好不在正中央，他早就过了能上魔法学校的年纪。

这次是小祁主动的诶。简逸扬只愣了一秒就心安理得地放松下去，靠在他手里笑眯眯地说：“你不知道吗？我生下来就有拯救世界的使命啊，救你也是顺手的事。”

这就是动漫看多了的下场，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拟，要不是长了一张现充帅脸，这人绝对会成为网络幻想家的一员。

魏祁明用看白痴的眼神深深地盯了他几秒，松开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他累了，他的胜负欲在简逸扬面前就是深海鱼没能骑上的自行车，一点用都没有：“休战吧，我们都闭嘴好吗。”

“好的，走吧，回家。”

“去A科大。”

简逸扬高高兴兴地看着前方：“回家咯。”

愤愤系上安全带的同时，魏祁明只剩下一个念头。

等他腿好了，一定要把驾照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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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路，振华拳馆。

小祝关机下班的时候，拳场里还有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小祝喊了一声：“不走吗，秦为？”

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拄着拖把回头，对她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晚上……那边还有事，我直接过去。”

那边啊。小祝一缩脖子：“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你小心啊！”

笑意一闪而过，秦为点头：“好，谢谢你。”

大门合拢落锁，随后卷帘门缓缓降下，将路灯的光线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秦为把地板拖得锃亮才停下，随手脱掉背心，不紧不慢地往更衣室走。

他的背包不大，里头除了运动水壶之外，只剩下两张已经褪色的热敏纸收据。拳馆偶尔会有这样的加班日，但是自从老板的另一处产业停业整顿，他已经很久没享受过加班工资了。

而今天的临时通知则意味着，Xboxer正式重新营业了。

消防整改拦不住多久的，上头的人明明知道，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秦为从后门出去，遇上靠在侧边抽烟的队医，打了个招呼：“梁医生。”

梁元斌点头，问：“去酒吧？”

“对。”

“上车吧，我们同路。”他一副好心情的样子，不时看一眼腕表确认时间。

秦为跟他不太熟，道完谢就无话可说了。

但梁元斌有点社交强迫，他无法忍受沉闷的空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了几个话头。两人从刚换的车聊到白天磕破脸的小孩，突然又聊到了地下二层的生意。

梁元斌知道拳馆的“夜班经理”是地下二层的知情人，少数几个甚至是参与者。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资历颇深。

他打探道：“以前那个Q是秦教练你带的吗？”

“不是。”秦为说，“五哥专门请了个退役的洋人冠军来教的。”

“这么厉害。”

秦为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他是野路子出身，敢打，不要命，但是不厉害。”

“那还赢了那么多？”

“因为不要命啊。”秦为理所当然地说，“人家都是为钱来的，谁想把命留在酒吧的地下室里？他不怕，所以能赢。”

梁元斌没说话。

“不过也就是一开始不厉害，那时候肋骨都断了三四次。后来就厉害了。”秦为回忆起来。这也没什么不能说，几乎是酒二层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爸妈欠债跑了，把他抵给五哥换了自己一条活路。五哥不是一直吊着他吗，让他打比赛替他爸妈还钱。其实大部分都是还给五哥一个人的，给他发的奖金用不了一天就能全回到五哥手里。”

“无本的买卖稳赚不赔。”梁元斌赞叹不已，“他知道吗？”

“Q吗？当然不知道了。”秦为说，“也是倒霉。”

“确实倒霉。”梁元斌咧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