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祁明果断地说:“不喜欢。”
简逸扬笑眯眯地诶了一声:“我才不信,你从小就这样。你小时候还说喜欢我,要跟我结婚,你不记得了?”
“……”魏祁明嘴角抽了抽。
记得就有鬼了。
在简逸扬期待的注视下,他斩钉截铁地说:“我绝对没说过。”
好吧,确实是他编的。简逸扬笑容不变,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硬要把这出戏唱下去:“你真说过,我记忆力很好的。”
他有鼻子有眼地胡扯起来:“就是你刚搬来的时候。你说我长得好看,叫我妹妹,还要跟我玩儿,你真忘了?”
整段话里只有魏祁明刚搬来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女的是真的。但他清楚捕捉到魏祁明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立刻确信他是真不记得了。
坏点子即刻生成,简逸扬继续编:“小时候你很喜欢我的,当时住03的那个胖小孩欺负我,你还帮我打了他呢。”
其实胖小孩是和他起了口角,因为吵不过他才决定欺负新来的,只是没想到魏祁明从小就是用拳头的英雄,打得人眼眶青了一只,嗷嗷哭着回家告状。
他的鬼话真假掺半,魏祁明记起一些片段,回忆着回忆着陷入自我怀疑,然后就被他直接带偏。
简逸扬趁热打铁:“你说要罩着我的,真忘了?”
魏祁明别过脸:“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简逸扬快要憋不住笑了:“你记仇记那么久,这种事倒是忘得快。”
“我记你什么仇了?”
“你看,又来了,你现在就在记。”
世上竟有如此胡搅蛮缠之人。魏祁明不耐烦了:“别废话了,赶紧开车。”
“不行,你不说我就不走。”简逸扬换了个坐姿,托着下巴说,“小祁,进局子这么大的事我都来了,你应该可以信任我了吧。”
他再接再厉,继续说:“我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小学是一起上的,高中也是一起上的,你这辈子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啊。”
“行,那我告诉你。”
简逸扬的笑容没刹住车:“反正……嗯?”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朝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反而微微畏缩了些,下意识松开了手。
魏祁明看了看留下他巴掌印的手腕,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我说我告诉你,现在满意了吧。”
“满意……”了吧?简逸扬觉得满意这词不好,他不满意。他希望魏祁明的坦诚完全来源于自愿,而不是跟他赌气。
他莫名有点愧疚:“小祁……”
但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像一对空心的玻璃珠子。魏祁明的视线穿过他的脸投向了未知的远处,看起来像是走神了,可表情未变,口齿清晰地说了下去。
“你不是知道我钱都是哪里来的吗?”魏祁明眼皮微颤,无意识地挠了挠嘴角,指甲掐住翘边的死皮往下撕,“……这是什么表情。都找到酒吧去了,别跟我装傻。简单来说那老板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坑了他一把,现在他要找我算账。我惹不起他,只能躲起来。要是被他发现我还有其他朋友,你会比顾澄诚更倒霉。”
顾澄诚好歹姓顾,其他不姓顾的,可不只是掉一块指甲那么简单。
简逸扬还没从自己的纠结里走出来,听完这样一段话,一时顾不得满意不满意,大脑飞快地计算起来。
酒吧老板已经从魏祁明的身边人入手,并且伤害了顾澄诚。刚才和小陆警官的对话说明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默契,这样的默契大概是需要小祁再次以身赴险来证明价值的。而小祁之所以独自离开,的确是考虑到了他的人身安危。
“嘶。”下唇已经被他撕肿了,前一夜结的血痂一碰就掉,血珠冒出一大颗来,渗到纸巾上,晕开拇指大小的一团。
简逸扬不说话,他按着嘴上的伤口一阵烦躁,又拉了拉门把,发现还没解锁之后更烦了,手上一使劲,按得自己嘴唇发麻。
驾驶座上的人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点了点,突然回头对他说:“我们搬家吧。”
“啊?”
“不安全是因为地址暴露了对吧,那我们搬家不就好了。”
这人又开始自说自话了。魏祁明荒唐得笑了:“你搬什么家,我不住不就行了。”
“所以还是得搬家吧。”简逸扬掰了掰手指头,关节咔地一响,“搬到安保好一点的小区就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人找上门了。”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您别动脑了,算我求你了。”
简逸扬说:“那可不行。”他忽然抿嘴一笑,魏祁明从这张可恶的脸上看到了两分羞涩,以为自己通宵之后产生幻觉,用力闭了闭眼。
可是在睁眼时,幻觉并没有消失。
“其实我有一套房子。”简逸扬羞涩地捏着手指说,“硬装早就装好了,保洁也每个月都上门,就是没什么家具。”
他转过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探照灯一般炯炯有神地看向魏祁明:“你愿意和我一起打地铺吗?”
深情得像偶像剧里打算求婚的男主角。
魏祁明被他闪得眼前一黑。他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尴尬得身上直痒,坐立不安地往车门上靠。
“不要。”魏祁明勉强说,“学校更安全,我回学校。”
“我那房子真挺不错的,物业费可贵了,是山水间的小洋房。”
长江后浪推前浪拍死壹号院的现任楼王,魏祁明自然知道。但他更抗拒了:“……那么远。”
“我有车呀,住那儿有车位,我把车开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