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这些我也都想过,”简逸扬往前坐了坐,“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我手头的信息只有这个网站,我必须在这里找到线索。”
校园生活风平浪静得像一个梦。和魏祁明重逢之前,简逸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主动招惹这样的危险。
“……但他不止是我的朋友而已,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虽然如果被他知道了,我肯定会被骂多管闲事,但现在无论如何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他说得十分诚恳。
葛鹏听完信了大半,但始终放不下戒心,仍是犹豫:“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了。”酒吧停业不开,顾澄诚和魏祁明前后脚人间蒸发,简逸扬手上的所有线索几乎都断了,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链接挤在聊天框里,足足有七八行那么长。简逸扬存到收藏夹里,朝葛鹏道了谢。葛鹏没再劝什么,临走前提醒了一句:“看看就行,千万别花钱。现在查得严,很容易被叫去喝茶的。”
庄昀成见他离开,立即起身跟上。
“诶。”简逸扬却再次叫住了他,“等一下呀,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你说急什么,还不是急着离你远点。庄昀成僵着脸,问:“你还有什么事?”
折腾了半天,食堂已空了大半。嘈杂声渐渐散了,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你了解得比较深,我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的拳手。”
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庄昀成想到什么,忽然打了个寒战:“债务合同带了附加条款,欠了钱的都得。我是没被叫到而已,如果被叫到了就必须去打。”
这根本不是正规合同,可是在那种地方,谁还敢计较什么正规不正规的。
简逸扬点点头,又问:“还有其他吗?”
“偶尔有那种自愿上场的变态暴力狂,这种很少,一两个吧。还有就是,”他顿了顿,“五哥自己养的拳击手。”他原本一直盯着桌面上的一块反光,这时突然抬头看了简逸扬一眼:“那个Q就是五哥带去的。”
魏祁明是高中时才开始练拳击的,在那之前也不过就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业余选手而已。
简逸扬知道他每周都去练拳然后青一块紫一块地回学校,但那会儿只以为是兴趣班而已……时间线终于捋顺了。他原本认为魏祁明是在父母欠债逃跑之后才迫不得已沦落到拳场,现在看来,大概七八年前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庄昀成见他沉默不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忽然坐直,又掩耳盗铃似的抹了把脸,遮掩自己兴奋的表情。
“我知道他们挑人的拳馆在哪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就在平湖路最东边,名字叫振化拳馆。”
平湖路这一带在二十年前属于郊区里的郊区,附近全是农田,进城起码要转三趟公交。后来城区扩张,这里依然属于外围地带,于是建了些零售批发市场,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成气候,还在破车也能开,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混到了现在。
简逸扬在三号线末站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经过门脸破败的各式小店,跟着导航骑到门口时,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拳馆标牌红底黑字,门面宽敞,落地窗干净明亮。站在路边张望进去,能看见几个戴着拳套的半大孩子正跟着教练的指令练习基础动作。
一进门的白墙上挂满了奖状,一旁的展示柜里装着高高矮矮的奖杯和腰带。打眼一看,这就是一家正规得不能更正规的拳击培训机构。
前台看见脸生的人进门,热情地迎出来:“帅哥第一次来?是自己学还是帮家里孩子看看?”
她快速地打量完简逸扬的身材,十分捧场地说:“帅哥一看就是经常健身,对身材很有追求的哈,这方面咱们拳击可比健身有效果多了。以前有学过吗?”
简逸扬收回视线,乖巧地说:“我练过一点散打,最近看了点比赛,对拳击很感兴趣,所以过来看看。”
“哎呀,有底子的学起来会更快,帅哥可以先报一节体验课跟着我们教练感受感受,现在淡季有优惠呢,人也少一点。等到寒暑假了,来这边上课的小孩子还是挺多的,没有现在环境好呢。”前台背着沉重的销售kpi,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她连珠炮似的说完串词,朝里头伸头一望,大喊:“秦教练!体验课!”
从回音来看,拳馆的内部空间相当大。
里头有人应了声,不多时,走出来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他古铜色皮肤,头发剔成寸短,走起路来目视前方脊背挺直,标枪似的挺拔。他的肌肉轮廓不算夸张,但线条深刻,结实得像是石头刻成的。
“秦为。”他指了指背心上的名牌,跟简逸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