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庄昀成又一惊,畏缩了一下,摇起了头,“我……上黑名单了,我不行的。”
他眼神闪躲,心里把简逸扬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算行他也不想干,好不容易才把欠条撕了,最起码一年……一个月之内,他都不会出现在五哥眼皮子底下了。
得想个法子把他甩出去。庄昀成脑筋飞快地动了起来,突然间,他想出了一个主意:“葛鹏也有号!他跟我一起注册的,我们在网上AA买的推荐链接。”
简逸扬先拉了他一把:“起来再说。葛鹏也注册了?我以为他就是看看呢。”
“他是看看,没花过钱。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后来一下没忍住,押了两百,结果一次就翻了五倍。尝到甜头之后越花越没底,总觉得下一次运气会更好。”可是手气越来越差,债台高筑,最终付出了三颗牙齿的代价。他情绪复杂,懊悔有之,不甘却更甚,好像自己沦落到眼前的地步还要怪老天不够偏爱。
简逸扬对他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他已然知晓眼前这人是什么货色,要不是和魏祁明的失踪关系密切,现在也没必要装作亲切来套话。
庄昀成见演得差不多了,扶着桌子爬起来,坐回原位。他飞快地瞟了简逸扬一眼:“我真没骗你,我之前躲债的时候账号就被拉黑了,现在不能看也不能用,我的邀请链接不作数了。简哥,你去找葛鹏问问吧,你跟我杠着也没用啊。”
简逸扬嗯了一声。他把两根筷子捏在手之间玩,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说:“你帮我把葛鹏叫过来。”
庄昀成勉强一笑:“简哥这还用我……”
“叫他过来你就可以走了。”简逸扬托着下巴抬头。他的鸭血粉丝已经涨成了两碗的量,面上一层粉丝晾干了,呈现出了树脂模型的质地。他没心情再吃,朝庄昀成笑了一下,把吸管插进牛奶里叼着喝。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也不知道你对我朋友有什么目的。”草莓牛奶甜得刺嗓子,他眯了眯眼,“不过这些我暂时不想跟你计较。你知道现在监控记录都是云端保存的吧?我要想找你麻烦分分钟就能做到,还有一年半就要毕业了,我们没必要现在闹出不愉快,你说是吧。”
拿毕业威胁真是贱得没边。庄昀成脸色立刻变了。“是,我是做错了,但你朋友……”他咬了咬牙,“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点评上了。简逸扬惊讶地瞥他一眼:“那你就是什么好人了?”他一不小心把吸管咬扁了,搁下筷子,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问:“你是在为自己辩解吗?所以现在你的观点是,因为你觉得他是坏人,所以你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是吗?”
不等他回答,简逸扬继续说:“我不是法官,也没有那个闲心给你下定论。你如果想找人安慰,找我算是找错人了。他是不是好人,做错了什么,这些都轮不到你说了算。你但凡有胆子去报警,我今天都会高看你一眼。”
庄昀成掐着裤缝,被他说得脸色发青。
最后一口牛奶没吸上来,发出响亮的空响。简逸扬把纸盒捏得扁扁的,塞在汤碗边上:“你不是急着走吗?帮我叫一下葛鹏就好了,这个不难吧。”
庄昀成看上去已经快要压不住火,但在和简逸扬正面抬杠与识时务者为俊杰之间,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低头:“……好。”
葛鹏来的时候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直冲到桌边,指着庄昀成的鼻子破口骂道:“你好意思吗!当室友当朋友这三年我有一天对不起你吗!”
注册的时候虽然是两个人一拍脑袋一起合计的,但后来葛鹏却和庄昀成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一个月前,他还只知道庄昀成往账户里打过钱,不知道他因为赌拳欠了高利贷。得知真相的瞬间他就跟这人划清了干系,只是没想到还会被他用账号当把柄威胁。
“他找你,不是我。你骂我有什么用啊!”庄昀成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他装作无辜,微微瞪大了眼睛,可是配上心虚的眼神和油光泛泛的嘴,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猥琐。
葛鹏差点忍不住动手打他:“你这孙子真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到底没能动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简逸扬,直截了当地说:“简哥,咱们虽然交情不深,但大小也能叫一声朋友,是朋友就不能害你,我本来不想来的,我是怕这孙子在背后撺掇你。”
庄昀成听他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自己诓骗简逸扬,荒唐得哼哧哼哧直喘粗气。
葛鹏正在气头上,余光扫到他不服的表情,火气一浪更比一浪高:“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叫人的。”
“你!”
他们斗鸡似的互相瞪眼,一时之间无人开口,简逸扬趁此机会插到中间,说:“是我叫他帮忙的。现在还要请你也帮我个忙。”
葛鹏深深皱眉。他块头大,坐下来压得隔壁桌跷跷板似的抬了抬。
庄昀成已经把餐盘里还剩几粒米都数清楚了,几番想走,一对上简逸扬的眼神,屁股就自动黏在了凳子上。
葛鹏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副不问出原因不松口的架势,简逸扬想了想,挑拣着说:“我朋友现在有麻烦,找他麻烦的人跟这个网站有关,我想帮他。”
葛鹏皱眉:“这太冒险了。这种网站背后的人八成手上都不干净,你看庄昀成现在这德性就懂了。我不知道你朋友是惹了什么麻烦,但是如果和这些人有关,我只能说建议你别冲动,最好能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