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春花喊她,赵兰兰只当是母女俩走累了。
停下脚步,拎着袋子回过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可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她心里又惦记着棉被摊位,怕去晚了卖完了。
她干脆又拎着袋子小跑回去,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示意丁春花把衣服袋子交给她。
丁春花还没反应过来,赵兰兰已经随手一薅,把衣服袋子薅了过来:
“丁大姐,我们快些走吧,等会被别人买走了。”
赵兰兰话音刚落,旁边犹豫了许久的两个年轻女孩终于鼓起勇气,悄悄靠过来,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
“请问你是昨天商场那个女孩子吗?”
“不是。”
赵兰兰想也没想,摇头,否认,一气呵成,一系列动作急切又丝滑。
阿爷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尤其是外头这些不认识的人,问啥都别说。
“不好意思,打扰了。”
问话的女孩讪笑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瞅赵兰兰,跟同伴咬耳朵,
“真的好像啊……”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人也听到了赵兰兰那句斩钉截铁的“不是”,便不再盯着她看了。
有人小声嘀咕:“都说不是了嘛。”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她看上去力气好大,那么大袋子拎着一点都不费劲……”
邓澈洁一下就明白了。
反拉着丁春花的手,快步跟上赵兰兰,顺手把衣服袋子拎到自己手里。
丁春花想接过来,邓澈洁没松手:
“兰兰姐,你为啥说不是啊?”
“我没见过她们。”
赵兰兰抹了抹额头的汗,目光左右一瞟,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大喊一声,
“快看!好多棉被!”
邓澈洁被吓了一跳,跟着看向对面。
赵兰兰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有人觉得这小姑娘惊喜的样子怪可爱的,有人觉得她伸手指东西的姿势有点眼熟……
可还没等他们把这张脸和网上那个“女英雄”对上号,赵兰兰已经一猛子扎进了棉被铺子。
冬天要是没有棉衣,缩在被子里,不出门便是,顶多也就是活动不开手脚。
可要是没有棉被,那冬天就真没法过了。
真的可能会被冷死!
赵兰兰拎着大袋子,两眼发光地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里面白花花软绵绵的被子。
旁边的路人得侧着身子、小心避让,才能从她身边挤进去。
棉被好啊。
不会被半夜冷醒!
不用把手脚缩成一团互相取暖了!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丁春花知道赵兰兰买得多,一路领着这个眼睛不够用、恨不得把整间铺子都搬空的丫头,找了一家价格相对便宜的店铺。
棉被没啥好挑选的,厚度、大小、数量定了,就只要价钱合适就行。
丁春花让邓澈洁带赵兰兰先去挑被套,自己留下来跟老板磨价钱:
“老板,我们要得多,你再给便宜一些……”
卖棉被的铺子里,四件套只是顺带卖的。
专门卖被套的在旁边的巷子,不远,但是也有嫌麻烦的顾客,买完棉被以后会顺手在店里搭一件。
秉着嫌麻烦的人不会嫌贵的原则,店里的被套款式单一不说,还死贵。
邓澈洁看着令人咋舌的四五百的价格,果断“拉”着赵兰兰的袋子去找专门卖被套的店。
她原本想拉赵兰兰的手,学校里要好的姐妹下了课,都是手拉手去厕所的,可赵兰兰两边被大袋子撑得满满当当,没有她落脚的空档?
邓澈洁只好退而求其次,拽住一边的布袋。
就这,还是赵兰兰信任她,才允许她碰的。
要是换个人靠近她的袋子,赵兰兰早就绷起脸不乐意了。
“兰兰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被套?”邓澈洁一边走,一边问。
赵兰兰想了想家里的棉被,之前是包浆到看不出颜色。
但前两天老赵家的棉被都小心翼翼地翻洗了一遍:“蓝色!”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很黑很黑的蓝色。”
邓澈洁被逗笑:“行,那我们就去买很黑很黑的蓝色!”
赵兰兰对款式并没有要求,纯色也行,碎花也不嫌,拉链还是老式绑带都无所谓。
问她哪个好,她一律点头说“好”。
就是执着于颜色。
阿奶说了,家里脏小孩和臭男人多,被套得耐脏。
越看不出脏,就能少洗几遍;少洗几遍,布料就能多用几年。
一连逛了三家店,只有浅蓝,天蓝,深蓝,就是没有那种黑蓝,达不到赵兰兰蓝的标准。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剩下的店铺也一间间减少。
邓澈洁心里还惦记着,下午去程诚同事家干活赚钱的事,时间经不起这么磨。
她懒得再一家家细逛了,一进店铺门,直接扯着嗓子问老板:
“老板!有没有很黑的蓝色?”
终于,在一家挤在巷子深处的小店里,找到了符合标准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