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成匹的布,不是做好的被套。
老板说是瑕疵布。
很多人买回去是罩家具、盖杂物的。
价格奇低!
刚刚那些成品的便宜被套,一套的钱,在这儿能买一匹三十米长的布。
老板说够做八九件被套了。
两个小姑娘被这巨大的数量和低价冲昏了头,光顾着算“便宜多少”。
忘了做成被套还得找人裁、找人缝,那也是一笔开销。
邓澈洁用眼神示意:怎么样?行不行?
蓝色很黑,还便宜!
赵兰兰点头,可以,很可以,非常可以!
两人拎着袋子站在店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丁春花过来讲价。
可丁春花那边刚谈完棉被价格,确认好送货时间,正缠着老板要赠品——送俩枕芯,再送条毛巾,掰扯得正热闹,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这笔生意本来也不大,老板懒得干等,招呼了一声“你们慢慢看”,就缩回收银台后面,掏出手机刷剧了。
邓澈洁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一点了。
急!
赵兰兰也急。
每个从店门口经过的人,她都觉着是来跟她抢这匹布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其他人通通赶走。
邓澈洁在心里打着腹稿,把讲价的技术要领默默复习了一遍。
赵兰兰老老实实站在后面:她嘴笨,这事她不擅长。
邓澈洁深吸一口气,上了!
“老板,能再便宜些不?”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老练,“这颜色不均匀,现在都没什么人要了。”——先找茬,有理有据。
“我妹妹特别喜欢这个颜色,我们逛了一上午了,是诚心想要的。”——打感情牌,顺带抬一抬老板。
“而且我们要得多。”——亮出诚意,也亮出筹码。
……
老板抬起头,笑着听完这小姑娘生涩的讨价还价,倒也没为难,想了想,给了个让步:
“这两匹都拿走,给你们少十块,一百五。”
赵兰兰心里很满意,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是跟丁春花学的,再便宜也不能露喜色,说不定还能往下谈。
邓澈洁也不太清楚这个价格到底合不合适,但直觉告诉她,便宜十块,好像有点少。
她刚张嘴准备再磨一磨。
“有客人啊?”
一个提着饭盒的女人笑着走进来,是老板娘,来给老板送午饭。
她把饭盒递给老板,目光在赵兰兰和邓澈洁身上转了转,立刻接过了谈生意的担子。
“别看这料子不起眼,耐穿得很。”
老板娘顺手扯开布匹一角,让邓澈洁摸了摸,
“你看看这织法,比那些贵的还密实,用的原料还多些呢。”
老板娘每夸一个优点,赵兰兰就跟着点一下头,真的听到心里去了。
老板娘的目光终于从邓澈洁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这个小妹妹一看就识货。这个做被套,做床帘,做衣服,都可以的。”
“还能做衣裳?”赵兰兰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
“能!怎么不能?”
老板娘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立刻接话,
“上个月我婆婆刚做了一件,穿出去人家都问哪儿买的,板正得很!”
老板在旁边喝了口水,差点呛着:“咳咳……没事,你们聊。”
他识趣地缩回角落里,继续吃饭,刷剧。
邓澈洁心里暗暗叫苦,话术都用完了。
赵兰兰被老板娘说得乱了心,迷了意。
杀价大计,卒~
就在这时,老板娘盯着赵兰兰,忽然“哎”了一声:“你这小姑娘……看着眼熟啊。”
她放下手里的布料,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家族群。
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小孩三岁时被拐走了,这么多年没找回来,所以全家上下对人贩子的事格外关注。
群里刚刚还在聊抓人贩子的事。
老板娘往上翻了几页,找到那张转发到群里的监控截图,点击,放大。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赵兰兰,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然后,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冲着赵兰兰,问道:“这,是你吧?”
赵兰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那个发着光的、小小的框框里。
眼睛倏地瞪大,吓得转身就要跑:“不是!不是不是!”
她否认得快,挣脱得更快。
生怕慢一步就被永远困在那个发光的框框里。
镇上买布匹那家的小儿子,就是被人把魂给拘走了。
年纪轻轻就变成傻子了。
这时候,她也不忘伸手拽一把邓澈洁。
不买了,不买了,莫用巫术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