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下的赵兰兰仰着头，看了一会儿他们讨论的动静，脖子仰得发酸，便揉了揉后颈，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自己落下来的这个地方。

脚下是一个天然的斜坡，土石交错向下延伸，坡面平缓光滑，不少碎石散落在上面。

她顺着斜坡往上走了几步，发现坡面越往上越宽，尽头处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不大，黑黢黢的，看不清里头有多深。

赵兰兰心里不免有些发毛，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不敢贸然进去，但是实在好奇得紧，想了想，转身跑回大石头底下，跟老赵头要了一根燃着的木头，又捡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握在另一只手里，才重新走回洞口。

侧身钻进去，火光照亮了赵兰兰面前的一小片空间。

洞比外面看着深，木头的火焰只能照到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四周的岩壁被火光染成暗红色。她往深处走了几步，脚踩到一层细碎的干土，扬起一小股灰尘。

火光摇了一下，她看见地上蜷着一团东西，黄褐色的，轮廓很大。

“嗬！”

是大虫！

老人口中吃人的大虫！

赵兰兰吓得转身就往外跑，火把差点脱手。

她一口气跑出洞口，退到几步外的坡上才停下来。

赵兰兰记得电视里的大虫并不凶，会打滚会舔爪，又忍不住回头往洞里探，发现大虫还是趴在原地，没有动静。

她又等了等，还是没动静。

握着火把慢慢靠过去，火光重新照清那个轮廓。

那是一只虎的干尸。

虎尸干透了，四肢和躯干都缩了一圈，轮廓却依然完整。

虎皮毛枯黄发暗，颜色比电视里的大虫暗淡许多，边缘的毛梢微微卷曲，但整张皮子完好，没有破损，也没有刀口。

赵兰兰伸出火把凑近了照了照，毛发虽然干枯，依旧结实地附着在皮板上，没有脱落，底下的皮板也还结实，绷得紧紧的。

确定这只大虫死的透透的了。

活着的大虫会吃人，但死了的大虫确实宝贝。

她顺着虎身往里看，母虎的腹部蜷着一团更小的东西，一只小虎仔，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身上糊着一层已经干透了的粘液，毛发黏在皮肤上，缩成一团，贴着母虎的肚子。

母虎应当是在旱灾里找不到吃的，又怀了崽，撑到生下来，就没了。

洞口朝南，通风好，日头能照进来，加上天气炎热，蚊虫都干死了，尸体被自然风干了，没有腐坏。

赵兰兰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把火把插在地上，伸手轻轻摸了摸母虎的脊背，毛发在她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不要你的宝宝，”她低声说，“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用手上的石头在洞口旁边一块松软的地上刨了一个坑。

又回到洞里，小心地把小虎仔从母虎怀里捧出来，干缩的小身子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她把小虎仔放进坑里，用土盖好，用手压实。

接着赵兰兰又回到洞里，把整只虎尸抱了起来。

厚实的皮毛贴着她的手，她想起老王他们说老虎全身都是宝，虎皮值钱，虎骨值钱，爪子值钱。

“宝”就是值钱！

她懂！

拿到仙宫去必定能换一笔不菲的银子！

上回小程医生说过，有啥好东西先卖给他。

这家伙对木头都舍得掏那么多定金，一张完整的虎皮，他还能不心动？

赵兰兰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差点被洞口的石头绊了一下。她稳住身子，把虎尸往肩上又送了一送，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赵兰兰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落进她腰包里。

胖墩墩的元宝一个摞一个，堆成一座小山，一块块宽广的良田。

越想越欢喜，扛着虎尸出了山洞，仰头朝大石头顶上喊了一声：“阿爷！我找着好东西了！”

好东西自然要赶紧搬到家里藏起来才能安心。

一晚上赵兰兰都睡不踏实，起来看了好几回，尽管虎尸就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翻来覆去，眼巴巴地等天光。

天刚蒙蒙亮，赵兰兰就按捺不住，嚷嚷着要把虎尸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