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欧海洋自治区科研基地是海底最大的科研机构,四方的银色建筑矗立在海底,底部延伸出一个巨大的平台,一艘水游舰破开水流停在上面。
舱门打开,霍允长腿一迈跳下来,他转身伸出双臂,接住跳下的南悉。
经过一夜的修复,两人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很多,一眼望过去,除了脖子上的掐痕比较明显,额头上的伤几乎看不出来。
霍允亲了一下南悉的耳后腺,上面还留着新鲜的牙印。
南悉不自然地摸了下,他感觉耳后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昨晚他被霍允压着亲了好久,以为要结束的时候,霍允又趁他不备攥着他的短尾巴补上标记,手也不老实地乱摸,弄得他意识昏沉,身体酥软。
亨利站在舱门前,强有力的尾巴甩动,带起一串气泡,游到霍允前面,虚虚浮在平台上。
“别人开后门最多开一道缝,我是把整个门卸了,”他哼哼着,拍霍允的肩膀,“事情办成,记得请我吃饭。”
霍允敷衍地甩手。
科研基地大厅人来人往,亨利穿着深蓝色制服走在前侧,路过的人无不对他问好。
“少校!”
一个大白鲨兽人游了过来,对亨利敬礼,朗声说:“主大陆发来函电,需要您在下月中旬的两岸合作演习中负责海洋自治区的统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南悉有些新鲜。
自打和霍允认识以来,他见识到了很多新奇的人和事,亨利应该是他目前见过的军衔和官职最高的人,这样严肃的场合他还是第一次来。
海洋是个行动比大陆自由的地方,建筑大多没有电梯,只修筑了一条可供通行的上升通道,霍允让南悉挽住他的手臂,按下磁电衣推杆的加速按键,身后的助推器冒蓝光,带着南悉往上游。
“滴滴!虹膜扫描成功!亨利·欧少校,向您问好!”
实验室占了一整层,灯光将实验室照成亮白白的一片,又带着点暖,不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架满试管和仪器的实验台前坐着一个兽人,正专心地拿着滴管滴着什么东西。
亨利轻叩门板,兽人转过身。
是一个雌性白鲸兽人,看到来者是亨利,她将脸上的护目镜推到头上,露出圆脸:“哟!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别贫,”亨利“啧”了一声,指了下身后的两人,“霍允,南悉。”
又指了下白鲸:“白可可。”
“你好。”
南悉和霍允说。
“你们也好。”
白可可说。
亨利和霍允不是爱说废话的人,直接开门见山,把几个月来的调查发现一股脑地倒给白可可。
白可可一开始还在不紧不慢地边听边做实验,听着听着,手上动作停了,表情沉了下去:“……如此胆大妄为,联邦政府没有任何行动吗?!”
霍允冷哼一声:“明目张胆地陷害龙华,恐怕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也就是海底不适合生存,不然……”
亨利话没说完,意思众人都知道。
“所以,”白可可拉过一边的电子屏,屏幕光将她本就雪白的脸照得曝光,“来找我,是想寻找二代疫苗的遗留样本?”
南悉:“没错。”
白可可“唔”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头疼:“当年是引进了一批二代疫苗没错,研究基地也用于针对海洋兽人的疫苗研发,但是……”
她神色纠结,南悉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但是什么?”
白可可看了眼亨利,又看了眼南悉和霍允,叹了声气:“兽人热二次爆发的前期,虽然尚未影响到海底,但第一次给居民造成的恐慌还未消除。”
“主大陆将疫苗送入海底的消息蔓延开后,有人组织了一场针对研究基地的大型洗劫,疫苗样本十不存一。”
亨利浑身一僵。
他把这事忘记了。
“疫苗样本流落民间,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他们利用疫苗进行非法研究,将不完善的疫苗包装成可防治兽人热的神药进行售卖。”
“不懂行的人自然会被他们蒙骗,警卫队查封销毁了一大批不合规的疫苗,直到研究基地研发出新药事情才停息。”
南悉静静地听,心七上八下地跳。
书上寥寥几笔将横跨了几年,造成无数死伤的兽人热写了个干净,对海洋自治区的状况更是一笔带过。
坐在这里听白可可讲了这么多,南悉才意识到,相对大陆损失没那么严重的海洋,也是艰难地渡过难关。
“那……”
基地还有残留的样本吗?
白可可眉毛下垂:“没有了。”
“如果海底什么地方可能会有,那只能是布萨伦区的黑市。”
——
布萨伦区和沙莱厄隔了十万八千里,位于海洋自治区中心地带的边缘,治安混乱,鱼龙混杂,这里有全海洋最大的黑市,当年收缴的疫苗基本都在这里。
亨利有职务在身,不可擅自离开沙莱厄区,只能打点好当地关系,让人在布萨伦区接应。
南悉和霍允换下游客装扮,穿上亨利提供的简朴布衣。
海洋兽人,尤其是在军部的兽人,不论雌雄,体型都较为庞大,亨利翻箱倒柜半天,才从箱子底下掏出一套尺码比较小的,但在南悉身上还是大了。
他裤腿挽了几道,露出细白伶仃的脚踝,袖子空荡荡垂着,像万圣节派对上的兔子幽灵。
霍允把南悉的袖子卷上去,用白可可给的皮筋固定住,握住他的手腕吻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南悉对霍允的小动作早就习以为常,得寸进尺地撅嘴讨亲。
“好了,”霍允亲南悉的嘴唇,揉他的头发,“要到了。”
南悉看了眼漆黑的窗外,有些忐忑。
列车刹停在布萨伦站,这里是终点站,整节车厢只有他们两人,寻常海洋兽人不会往这里来。
在鸣笛声中,车门缓缓打开,海水窜了进来,哪怕有磁电衣的保温,南悉也能感受到车门外的寒冷。
“这里是深海,冷一点是正常的。”
霍允说。
南悉点头,空旷的站台一个人都没有,顶棚悬挂的灯在海水的流动上簌簌作响,不住摇晃,实在是凄凉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