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枪管抵在眉间,南悉被冰得一激灵,昏聩的神志回了几分。他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掏出腰侧的子刀扎进那人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液瞬间喷射出来!人类惨叫着松手,空气猛地涌进喉管,南悉一把将人推开,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咳咳咳——!”
近乎被掐至折断的喉管痉挛着喷出血沫,南悉咽下涌至喉口的血液,蹬着无力的双腿,从人类的身下爬出。
“你他妈的!”
人类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五官极度扭曲。
明明胜券在握竟然又被摆了一道!
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抓住南悉的头发往回拖,双腿压住他的膝盖,抽搐着去摸掉落在地的手枪。
南悉头皮扯痛,身体整个向后弯曲,恶心的粗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寒毛一根一根站了起来。
角落里的手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着他,求生欲逼他脑海中闪回刚才的一幕幕。
“本来想放过你的,但你那个相好把我兄弟弄残疾了,下去陪他吧!!!”
……什么叫下去陪他?
“你……”南悉唇角溢出血丝,沿着下巴滴到地上,溅起一滩血花,他攥紧匕首,反手一刀扎向人类,“你说下去陪他是什么意思?!”
刀刃直冲面门而来,人类抬手去挡,即使防了南悉一手,慌乱之下小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艹!”
他怒骂一声,忍住疼痛将南悉甩到一边,南悉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登时砸得他头昏眼花,胃里一阵翻涌。
“什么意思?!老子现在就解决你,送你去见他!!!”
人类终于摸到掉落的手枪,黑色的枪管上还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狞笑一声,手指艰难扣动扳机。
“嘭!”
南悉突然扑上来跳到人类身上,子弹偏离轨道射向半空,两腿死死绞住他的腰,抱着他的头颈,一个旋身把他拧倒在地!
“哐!”
两人缠斗在一起,撞到铁丝网上发出巨响,一时间,南悉感觉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侏儒兔有力的双腿死死卡住敌人的脖子,压迫感当即让人类的脸色由红转青,拳头炮弹般擂在南悉身上。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南悉感受不到疼痛,充血的眼睛瞪着人类,他一只腿锁住人类的脖子,另一只腿蹬人类的脸,粗粝的鞋底把整个面目都划花了,血肉破开皮肤翻卷出来。
“说啊!!!”
人类口吐白沫,眼球突出。
他抽搐着干呕,听到质问咧开开裂的嘴角,露出一口红白的牙:“……死了!”
南悉绞死的动作瞬间冻住,人类抓住机会就要翻身逃脱。他立刻反制,更用力地锁住人类,胳膊一撑,从地上弹起来,膝盖压在人类的脖子上,一只手攥着匕首高高抬起。
匕首闪着刺眼的白光,南悉血红的双目淌下一排眼泪,胸腔剧烈起伏,他扬臂一拳砸在人类的太阳穴上:“不可能!你说谎!!”
人类的脸早在持续不停的蹬踹下面目全非,像是从岩浆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盯着南悉悲痛欲绝的表情,心中生出一丝畅快:“……是你不敢承认!那个豹子是有点本事,但终归是血肉之躯!!”
“被勒死了!被活生生勒死了!!!”
南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刺骨的寒冷席卷全身。
那一声枪响后,他的确没有再听见霍允的声音,一墙之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霍允也没有找过来,换做平时,他早该过来把欺负自己的人打个落花流水,再把自己抱在怀里哄……
可是他没有。
泪混着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南悉蓦地冷静下来,毫无生气的眼睛俯视着人类。
“……那你去死吧。”
弱小的兽人宣判了他的死刑,人类拼命挣扎,尖利的刀剑直冲眼球刺下,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南悉!!!”
有人在喊他。
南悉眨了下眼,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滚烫的胸膛拥了上来。
“没事,没事,南悉,我来了……”
急促、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从巷口传来,穿着制服的海洋警卫队一股脑涌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南悉呆愣地转过头。
霍允半边脸的血迹已经干涸,喉结上有圈鲜红的勒痕,他眉头紧锁,眼里倒映着自己血泪交加、伤痕累累的脸。
“霍允……”
南悉喊他的名字,摸了摸他英俊的侧脸,温热的,锋利的,用力捏还会疼得龇牙咧嘴。
“我在这,宝宝,”霍允兜住南悉的大腿把他抱离地面,亲吻他受伤的额头,压抑颤抖的气息全是后怕,“别害怕,我在这。”
——
亨利·欧接到紧急通知,有人在酒吧一条街发动恐怖袭击,受害者是两个陆地兽人。
他蹲在大厅里,看了眼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类,挠了下头。
这不对吧。
“人呢?”
亨利拦住路过的警卫。
“长官!”警卫对他敬了个礼,亨利是司令部派下来的,是他们的直属上级,“在后面包扎,该审的都审过了,材料在这里。”
“好,”亨利接过电子屏,翻了几下,又问了一句,“那两个兽人没什么事吧?”
“事是没什么,都是外伤。”
“几个人类交代了吗?”
警卫叹了声气:“死活不肯交代雇主是谁,说不记得了,皮也是够硬的。”
亨利把电子屏夹在腋下,厚重的军制皮靴敲出沉闷的响声:“那就用点大记忆恢复术,保证他们想起来。”
医疗室的床上坐着两个兽人,他们身上的磁电衣被血染红了,身材小一点的兽人背对他坐在另一个兽人怀里,好像在掉眼泪。
听到脚步声,身材高大的兽人抬头,亨利一愣。
“……霍允?”
“亨利,”霍允朝他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南悉转过头,眼睛发红,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你们认识?”
两人身上的伤都处理过了,头部和颈部的伤最为严重,即使贴了凝胶贴也能看见掐痕,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有人在这,南悉不好黏着霍允,撑着床面要从他腿上下来,霍允垂眸看他一眼,手臂勒住南悉的腰,把人搂紧。
“哎呀,你松开我,有人在这。”
南悉有些急,掰霍允的手,小声急切地说。
“不用管他。”
霍允抱着他不撒手,仿佛看守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把人锁在怀里。
看到满身染血的南悉时,他魂都快吓飞了,平日里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更是触目惊心,霍允不免自责,但凡再谨慎一点,也不至于让南悉吃这么多苦头。
亨利轻咳一声,当作没看见:“上次见面是四五年前了吧?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在警察局。”
亨利是海洋自治区区长威尔·欧的儿子,虎鲸兽人。联邦大学海洋分校和陆地总校区每年都会组织海陆合作演练,他和霍允是四年的搭档。
总归是老同学,他们还要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事,现在找上门了,霍允倒省去一番功夫:“差不多,袭击我们的人审出来了?”
“没呢,”亨利叹了一声,“那几个孙子嘴比石头硬,回头上点手段,我不会让你和你……对象,在我这里受欺负。”
他指了下霍允脖子上的掐伤:“那几个人类一直在海底做非法活动,明面上是四个人,其实还有个玻璃章鱼,你这个是他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