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咔咔”两下装好弹匣,将手枪插/进裤腰带里,被宽大的外套遮住。
昏暗小巷中,最亮的光源就是那几根金条,此刻也被Wani收进口袋里,藏得严严实实。
他拾掇了一下装武器的黑色包裹,敞开的口袋里忽地寒光一闪。
刚准备转身离开的霍允脚步一顿,侧过头,盯着那束寒光:“那是什么?”
Wani看他一眼,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在手里掷了两下:“匕首。”
霍允只嘱咐了卢卡斯要手枪,别的没多说,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光有枪是不够的,匕首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比枪更大。
“我要了。”
Wani把手里的匕首递给霍允。
霍允摘掉刀套,这根匕首通体银色,刀面锋利,刀柄上刻着简单的花纹,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个普通的匕首,但拿到手里才能发现它的不对劲。
霍允翻过来,匕首的背后还连着另一个更小更细的缩小版,两者紧紧贴合着。
“这是一把子母刀。”
Wani说。
南悉看着号称子母刀的匕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子母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刀可能真有什么门道,只是他这个外行人看不出来。
Wani:“没什么不一样的,一把刀的价格可以买到1.5个刀而已。”
南悉:“……”
这湾鳄看着凶神恶煞,做的也是违法的事情,但说话过分实在了。
霍允支付了匕首的价格,拉着南悉的手离开了小巷。
深海之下灯红酒绿,奢靡放纵,来酒吧一条街寻欢作乐的陆地兽人不少,俩人混在人潮中并不引人注意。
霍允扣住连接匕首的卡扣,轻轻扣开,把那柄小的给了南悉:“小的你拿着,防身用。”
他早有给南悉备一个的打算,如果不是子母刀,他会向Wani再买一把,这正合了他的意。
子刀细细长长的一条,小巧轻便,南悉拿在手里比划两下,仰头问霍允:“是这么拿的吗?”
南悉没经过专业训练,力量不占优势,以速度和灵巧见长,柔韧度极佳,直觉强,兔子的天性让他可以在危机状况下预判敌人的动作。
霍允牵着他的手调整握姿,根据他的特点教了几个招式:“……以防身为主,不要恋战,记住没?”
“记住了。”
南悉乖乖点头。
霍允斜斜瞅南悉一眼,以他对南悉的了解,大概率是没记住。
南悉学着刚刚霍允教他的步骤练习了一下,包裹在刀套中的子刀被他耍得猎猎作响,几个来回他就学得差不多了,让霍允夸他厉害。
霍允无奈地勾勾唇角,在南悉脸颊上亲了几下。
人群来来往往,穿着热辣时尚的人们端着酒杯开怀畅饮,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鼓点声,还有聊天大笑的声音,塞满了南悉的耳朵。
他的眼睛,要被眼花缭乱的灯光晃晕了;他的耳朵,要被声震屋瓦的闹声吵聋了。
酒水味、烟味、香水味、外激素味混杂在一起,更是熏得鼻子痛。
南悉拉拉霍允的衣摆:“我们现在去哪啊?”
因为对海洋自治区的不熟悉,他们来之前并没有制定太详细的计划,穆洄也束手无策,霍允说他有认识的人,可他们到现在还没联系人家。
“先找住处,明天再出发好吗?”
霍允看到南悉脸上淡淡的疲色,揉揉他柔软的白发。
“好吧。”
南悉说着,把子刀卡进腰带里,胳膊被路过的人撞了下,“当啷”,刀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刚碰到匕首,视线忽地一凝。
南悉动作停滞了一下,将匕首攥进手心里,藏在腕后。他直起身,拽了下霍允,用气声说道:“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弯下腰后视野放低,只能看到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腿,但在变幻不停的影子里,南悉却看见不远处,有一双黑色的腿,面朝他们站定,一动不动。
“嗯,”霍允搂紧南悉,神色淡漠,“我知道。”
“你知道……!!”南悉一口气噎住,压低声音,“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霍允凑到他耳边,远远看就是普通情侣在亲密地咬耳朵:“等你自己发现,比我想象中快。”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南悉急得想跺脚,嘴唇几乎贴在霍允的颊边:“现在怎么办?甩掉他?”
“这里人多,他不敢轻举妄动,”霍允不动声色地往跟踪者的方向动了下眼球,跟踪者似乎认为找到了机会朝他们走来,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我抱着你走,抓紧我。”
“好。”
南悉被霍允带着一头栽进汹涌的人潮中,挤开醉醺醺的人,绕着弯子加快脚步,几秒就拉开了距离。
跟踪者头戴黑色鸭舌帽,外面还套了件卫衣,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见两人突然打起弯子,不顾旁人的咒骂,推开人就冲了上去。
被变声器变形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被发现了,废物。”
“老板……”
“跟上。”
“是!”
“嗞啦啦”的电流声掩盖不住粗哑的声音:“活捉不了就杀了,尤其是那只侏儒兔。”
——
“哐当!”
霍允随手推开一家酒吧的大门,往蹦迪的人里一钻。
嘈杂的乐声、拥挤的舞台、昏暗的灯光、扭动四肢的人,服务生端着酒杯穿插而过,这样混乱的场景再好躲藏不过。
南悉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跟踪的人果然也跟着进来,东张西望地寻找他们的身影。
“在大门那里。”
他说。
霍允只道一声“知道了”,弓腰穿过舞池,拐进旁边通向后门的通道。
酒吧装潢高贵奢华,黑色大理石的墙面挂着金色的装饰画框。通道在DJ台后,厚厚的隔音层将音乐阻挡在外,只能听见闷闷的声响。
通道两边有很多房间,大多是更衣室和工作间。
南悉时不时回头看,走廊尽头是模糊蹦跳的人影,那人好像已经被他们甩在人群中了。
“好像没跟上……”
他喃喃着说道。
霍允拉开后门,气温一下骤降,幽深的后街被铁网围了一层,堆满了杂物。他抄起地上的铁棍,往门把中间的空里一插,牢牢抵住两边的墙。
门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使劲拽一样,撞得哐哐作响,石灰粉簌簌抖落消失在海水里。
“艹!”
跟踪者好像在门后骂了一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