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悉紧张到极点,俩人加快步子穿过后街,外形各异的兽人在巷口穿梭不息,热度也随着靠近极速攀升。
就在他们要再次淹没进人群里,成为溜出掌中的泥鳅时,人群中爆出几句骂声,和那跟踪者打扮一模一样的三人蓦地出现在面前。
南悉瞳孔骤缩。
他们举着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他飞奔过来。
霍允心里暗道不好,猛地推了把南悉:“快跑!”
南悉警铃大作,被霍允推着拔腿狂奔。
曲折的羊肠小道严重减缓了他们的逃跑速度,纸醉金迷的一墙之隔外,南悉和霍允的人身安全被一条丝线吊了起来。
跟踪者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霍允一把拉下堆着的杂物,黑色塑料袋应声碎裂,垃圾洒了破了一地,难闻的气味飙进鼻腔,几个跟踪者被这恶心的味道熏得干呕几声。
是人类!
南悉咬牙,这几人身上一点外激素的味道都没飘出来,又被这味道袭击到干呕,没有一点提早闻到的心理准备,十有八九是迈森或者布卡林斯派来的追兵。
嘴里充斥着咸腥的血味,南悉被冷空气刮得肺疼,又一个拐弯过后,铁丝网紧贴墙壁,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爬上去。”
霍允的声音沉着冷静,他拎起几个破箱子叠在一起,拖着南悉的大腿往上送。
南悉不敢慢,手脚并用,抠住铁丝的空隙,拼命往上爬。
他刚爬到最顶端,跨过围墙,后面传来一声□□被大力捶打的声音!
“霍允!”
南悉失声喊道。
霍允猝不及防被捶在太阳穴,登时眼花了几秒,来不及缓过来甩起腿狠狠踹上那人的胸膛!
这一脚一点力没收,那人被踹得腾空飞起十几米远,后背撞在铁丝网上,海水没有起到一点缓冲作用。
他对南悉大吼:“下去!他们冲你来的!”
南悉张了张口,要说的话卡在嘴边。
鲜红的血从霍允的侧额流下,眼眶几乎因为愤怒和见血瞪得要裂开,在他怒极的瞪视下,南悉咽下剩余的话,翻身跳了下去。
见南悉离开了这里,霍允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抹去流到下颌的血,幽绿的眼睛毫无生气地看着不自量力的跟踪者。
另外两个人目露惊骇,毫不犹豫丢掉手里的刀,掏枪转头要就地解决掉这个阻碍他们的黑豹兽人。
他们刚举起手臂,好好站着的黑豹兽人竟然不见了。
前后不过两秒,一个大活人竟凭空消失了。
“他跑哪去了?!”
其中一人喊道。
另一人握着枪,左右乱晃着寻找霍允的身影,他吞了口唾沫:“不知……啊啊啊啊啊啊啊——!”
沉重的黑影突然落下,一道冷光穿过手臂,大量血液喷泉似的从肩膀喷涌而出!
被砍掉手臂的人抱着自己残缺的肢体倒在地上,因为疼痛疯狂喊叫打滚。
匕首终归是匕首,不能完整地卸下整条手臂,但好在削铁如泥,那人的胳膊和身体只剩下一层相连的皮。
黑豹强壮高大的身体一半没在黑暗里,一半露在灯光下,他低头看着被他斩下胳膊的人类,面无表情,冷漠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玩味,居高临下地欣赏惨状。
“你……!”
余下的一人被这一幕惊得冷汗直下。
他对准霍允,扣动扳机!
“嘭!”
——
“嗒。”
南悉顺着铁丝网稳稳落到地上。
铁丝网的旁边还是铁丝网,中间容留的通道只容一人半通过。
拳拳到肉的打斗声、喊叫声、撞击声不停从箱子后传来,一声一声砸在南悉心上,砸得神经突突跳。
他想回去帮霍允,可霍允赤红的双目还在刺激他,麻醉枪也不在他手里。
紧咬的牙关弥漫出浓烈的血腥味,南悉紧锁眉头,急促地呼吸着,迈开步子朝出口的方向跑去。
这条街治安不好,人员复杂,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个警卫站。
把警察喊来,事情闹大,这群趴伏在黑暗中的小人便不能轻举妄动,至于他们带的武器,直接甩锅给这群人就是了。
“嘭!”
一声枪响响彻海底!
南悉霎时僵成了冰雕,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椎一路蹿至头顶,他明明穿着磁电衣,却快被海水淹没到窒息了!
陌生的巨大声响让沉浸在玩乐中的人们如梦初醒一般,迷茫地寻找声源,窃窃私语是枪还是烟花,还有举着通讯器说要直播探究的。
第一声枪响过后就没了动静,找不到乐子的人们很快抛之脑后,开始新的寻欢。
但南悉听到了,他听到了几声扭曲的闷哼,还有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隐约分辨出那几声闷哼有霍允的痕迹。
莫大的惊惧笼罩了他,那一枪仿佛开在他心上,灵魂连带心脏一起被打出体外。
可时间不容他犹豫。
南悉跑到巷口,拉住一个沙丁鱼兽人的衣服。
沙丁鱼玩得正开心突然被拦住非常不满,他刚要开骂,又闭上了嘴。
陆地兽人脸色苍白,满额冷汗,他张开还在渗血的嘴角,急切地请求:“帮个忙!我朋友被打了,对方好多人,帮我喊一下警察好不好?!求你了!”
年轻稚嫩的脸和纤瘦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楚楚可怜,沙丁鱼看了眼南悉,纠结了一下:“……行,我去帮你喊。”
“谢谢!谢谢!”
南悉对他道完谢,马不停蹄地跑回去,攀着铁丝网向上爬。
坚硬的铁丝将他的手指划破,血丝溶进海水里消弭不见,就在他要爬上去的时候,脚腕忽然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倒在地。
“咳!”
脊背猛地撞击地面,南悉疼得呛咳一声。不等他站起来,喉咙一紧,呼吸被瞬间剥夺,苍白的脸立即涨红。
突袭者掐住他的脖子骂道:“死兔子让我一顿好找!”
是最开始跟踪的那个人!
人类一边狂笑一边死死卡住南悉的脖颈,力道之大恨不得将他的脖子当场折断!
南悉蹬着腿,死命掰掐在脖子上的手,空气一点点泄出,肺被憋得快要爆炸。他眼前发黑,周围景象慢慢模糊,耳道灌满了水一样嗡鸣,喉咙不堪重负地发出“咕”“咕”的求救声。
不行……
他还没治好自己的过敏症,还没有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没有为父母舅舅报仇……
他没听见霍允的声音,他不能死在这里……
南悉的指甲深深嵌进那人的皮肤里,抓住一条条抗争的、不屈服的抓痕。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因为虐杀而兴奋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给枪上了膛,抵在南悉的眉心,“本来想放过你的,但你那个相好把我兄弟弄残疾了,下去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