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决的外孙女是个神秘的存在,一直被养在海外,生父不详,听说是苏决女儿十八岁那年未婚先孕生下的。
要不是叶九歌查到了完整的出生记录和成长痕迹,也是夺灵者的嫌疑人之一。
苏决的女儿,算熟面孔,两千年前陷害过褚渊煦的苏流筱。
季丰恒作为季家家主本就在邀请名单上,季泽没费什么口舌,就让拔钉小队成员的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上。
宴会前的午后,季泽独自待在公寓,从各种历史记录的犄角旮旯挖出了一点点关于樊国的记录,寥寥几句话,连末代国主的结局都没有。
季泽盯着那行字,浅浅叹了口气。
他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事,敲下黑龙骨时,夏桥的过去像一部电影呈在他眼前。
解释夏桥的冷漠和他对尘世的厌恶。
樊国信奉神灵,相信皇权天授,但国内并未设国师,确定天授皇权的法子是血脉。
越纯正的血脉,越神圣。
纯正,意味着一代又一代的近亲生育,发展到夏桥这代,兄弟姐妹死的死、傻的傻、疯的疯。
夏桥之所以康健,是因为他血脉不纯,相当不纯,他的母亲非樊国人,因貌美被纳入后宫,生下他后,蹊跷身亡。
夏桥不被宫城接纳,又无母亲照顾,自幼被养在深宫深处,得寥寥一个下侍照料。
起初,下侍念夏桥是皇子,至少给饭给水,两三年的光景,发现无人在乎夏桥死活,索性拿着钱不干活。
三四岁的夏桥循着本能跑出深宫的角落,试图找些吃的喝的,不出意外被抓住,一堆看不清面庞的人泄愤般地打他,泄的是对皇家的愤怒。
也有不被抓到的时候,因着偶尔的“不被抓到”,夏桥跑了一次又一次,也被打过一次又一次,直到很后来,夏桥意识到,偶尔几次的“不被抓到”,只是引他的诱饵。
稍稍长大些后,夏桥不再为一口吃的发慌,他渐渐能真正的“不被抓到”,可他开始遇到各种骗局,也旁观各种与他无关的算计。
深宫里的人,各有利益、各有盘算,他们聚在一起,像浓黑无底的漩涡,直把人搅进深处碾碎,才会罢休。
财、色、权的欲望,滋生无底的罪恶。
十四岁那年,皇帝驾崩,满宫城找不出除夏桥以外的皇子皇女继位。
不是傻子的都死了,没死的都是傻子,夏桥在百姓的欢呼声里接过无上的权柄。
那夜,他提着一把刀杀尽宫内所有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下侍或者痴傻的兄弟姐妹。
从此,宫城里的人就很少了,再踏进宫城的人,每日惶惶,死气蔓延。
宫城外的人照旧阴谋算计,为欲所累。
这就是夏桥看到的世界,一片黑暗、漫无边际,这样的世界,没有看顾的必要。
夏桥不止一次声称季泽和他是相似的,这不算一句虚言。
季泽莫名有些低落,面上不明显,他洗了把脸,换上昂贵的高定西装,动身前往苏决外孙女的生日宴。
***
宴会厅门口被布置得格外华美,往来宾客有头有脸、络绎不绝,苏家在X市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但这排场依旧大得有点古怪。
季泽琢磨着,将请帖递出,抬腿走进宴会厅。
“这水晶吊顶是特意做的吧?”身后传来程昱淮的惊叹。
季泽偏了偏头,“嗯”了声。
诺大的宴会厅,几乎被重新装潢了,奢华的水晶吊顶,能开演唱会的正中舞台,几十张布置精美的圆桌,种类豪华的自助台,高到快触顶的香槟塔...
叶九歌站在程昱淮身旁,蹙着眉道:“二十岁,又不是成人宴。”
季泽:“我让你查的事?”
“哦。”叶九歌清了清嗓,“范深是以季氏高管的身份被邀请的。”
季泽歪了下脑袋。
“不止季氏高管,X市头部企业的高管都在受邀之列。”
程昱淮拧眉:“这算什么?”
不合任何一种豪门宴会的邀请逻辑。
叶九歌摇头,她也不明白:“席樾是苏竹弈邀请的,他在苏竹弈高中时期做过苏竹弈的家庭教师。”
苏竹弈就是苏决的外孙女。
哪儿哪儿都有点奇怪,季泽眸光暗下来,本就不明快的心情更低落了。
他们几乎没有提前来,说话间,宴会厅的灯暗了一瞬,转而更绚烂地亮起。
宴会正式开始了。
苏决慢慢走上舞台,他已年过六十,头发仍是黑的,脸也紧致,除了眼尾,不怎么见皱纹,人很健朗,精气神堪比三十几的青年。
他拿着话筒,爽朗开场:“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我外孙女二十岁生日宴...”
场面话说了一堆,宴会的主角苏竹弈穿着粉色公主裙亮相,她是甜美长相,声音也甜,接过话筒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撑住了优雅、得体,亮眼又优秀的豪门千金形象。
话筒被交还,悠扬的音乐由轻转重。
“希望大家今晚高兴。”苏竹弈眨了下漂亮的圆眼睛,抬手和身旁站着的男人迎着音乐跳起第一支舞。
这个男人是席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