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桥和夺灵者交心的可能性极低,从外部视角看,夏桥身为国主,过于懒怠,导致樊国从上至下,懒怠成风,弃百姓于不顾。敌国趁虚而入,遭致惨绝人寰的一桩接一桩命案。
樊国虽小也愚昧,但法律、民俗、宗教发展得成熟,还有一百多年国祚,却没在青史留下一点痕迹,是夏桥一手促成。
程昱淮听明白了,颇为唏嘘,坐在季泽公寓的沙发上,沉默不语。
季泽:“下个朝代应该是汉了。”
褚渊煦问:“不停留吗?”
季泽看过来,褚渊煦提议:“停一停吧,叶九歌查到的东西也要看看。”
找了个理由,但褚渊煦是考虑到季泽的状态。
先有琉姑娘,后是夏桥,季泽表面看着平平静静,实则……由着褚渊煦咬就很说明问题了。
季泽想了想没有坚持,拿起手机给叶九歌发消息。
等待叶九歌的间隙,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程昱淮消化完夏桥的事,在愈渐凝滞的氛围里,想起了他的梦。
那根本不是梦,清醒智慧的程昱淮绝望地想,他是真的撞见了季泽和某个无常莫测的凶神…吻在一处,也真的听见了堪称调情的对话。
于是,程昱淮不免想,此时此刻季泽默认褚渊煦留下是什么意思?一个多月前要褚渊煦跟着穿越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的,季泽自己也没有太清楚。
褚渊煦是被龙脉选中的…仆人,抛开背后的原因,他能帮上忙是必然的。他们之间也有着解释不清的默契,具体在于褚渊煦总能看穿季泽的想法,季泽也轻而易举能知道褚渊煦的意图。
退一步讲,褚渊煦不使绊子对季泽就是赚的。
可事态竟一步一步演变到了不能抛开背后原因的地步。
季泽抬起手臂盖了下眼睛,最初褚渊煦吻下来的时候,惊讶之余,各种思绪在脑子里炸烟花,像浪涛有力地冲走了盘于心头的、浓墨重彩的烦躁。
他没有推开,是因为心里太乱,又本能地不想让那缕烦躁卷土重来。
也是因为…褚渊煦趁虚而入,用掠夺呼吸的法子,掠夺了他的理智。
一次又一次,一步又一步,变本加厉。
褚渊煦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小人,利用一个人情绪的破绽,满足私欲,可他季泽不是,他做不到明知一个人的心思和付出,却只把这人当个调节情绪的工具。
季泽无所谓褚渊煦这人的恶劣和过于离谱的控制欲,深渊他也敢一脚踏入,他不理解的只是,他喜欢吗?
手缓缓落下,探究的眸光扫向褚渊煦,褚渊煦似有所觉,唇角一勾,朝季泽眨了眨眼。
脸是好看的,一双微浅的瞳孔称得上漂亮,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了戏谑,惹人不快,但季泽没有感到不快,喉结还挺明显,季泽依稀记得他还咬过,锁骨…他也咬过,也很漂亮。
可他难道是个看中皮囊的人吗?季泽自省,微浅地摇了下脑袋。
“季泽,你在想什么?”褚渊煦笑着问。
季泽:“在思考我是卑劣,还是肤浅。”
“……”褚渊煦能料到季泽在纠结什么,却没料到季泽会直白地说出来。这话真是令他不快,难道他的才学和品性如此不堪吗?
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他也不该囿于一份情爱,如果没有什么龙脉和穿越,他会辅佐季泽登基,君君臣臣之下,施展他的抱负。
百年之后,这份本不该存在的感情,将和他的生命一起消失。
事到如今,这份感情可以现在阳光下,但季泽不能独善其身。
要和他一起沉沦,要和他一起纠结,要和他一起深陷情网,难以自拔。
氛围更古怪了,程昱淮敏锐地察觉,在一番他根本听不懂的对话之后。
卑劣还是肤浅?这是哲学问题?为什么要忽然聊哲学?褚渊煦似乎还听懂了?程昱淮太想叹气了,可他不敢。
“叮咚——”
谢天谢地,叶九歌来了,程昱淮喜极而泣地想。
一个月的时间,得力的叶九歌已经查完该查的所有人,锁定嫌疑人了。
季泽立马把儿女情长从脑子里拍飞,肃着表情看向叶九歌。
叶九歌:“不存在千年前咸阳的权贵,现在不在X市的,所以夺灵者一定以某个身份回来了。”
季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