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淮:“多层梦境?”
“嗯。”季泽解释,“你一直没有醒来,每次以为醒来都只是跳到了另一层梦里。”
“为什么会这样?”
“一般来说人过于疲劳,或者心里有事,会这样做梦,但...”季泽抬起手,露出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你应该是人为的。”
季泽手里拿的是前一天在茶馆得到的白纸,如今上头再不是空白。
「一见倾心」
笔迹熟悉极了。
渐渐平复了情绪的程昱淮愣愣地问:“为了写这四个字,让我做多重梦?”
“这应该是他吸引人的手段。”褚渊煦说,他被季泽瞪得正经起来,虽语调中仍藏着浅浅的不愉快。
“蛤?”程昱淮目瞪口呆,“什么神人这样吸引人?”
“......”褚渊煦话里的不愉快更重了,“还记得纪河和韩秀是怎样的人吗?”
程昱淮不解,但老实回答:“纪河老实听话,韩秀温文尔雅。”
褚渊煦:“纪河的母亲让纪河接触女人前先通过她,韩秀和妻子琴瑟和谐多年,他们不可能轻易被一个人吸引,还瞒着家里。”
“见色起意?”程昱淮慢慢不再抱着季泽了,认真分析起来。
“或许,也可能...以为对方不是人类。”
程昱淮喉结一滚,只觉全身从内向外的冷,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季泽。
但这回褚渊煦没在吓唬程昱淮,季泽没法瞪,顺着分析道:“一张白纸,上头什么都没有,但做了个古怪又可怕的梦之后,白纸上就有了情话。人会有猜测,想去探究,又不太会和别人说。”
程昱淮拿表情表示他不理解。
褚渊煦一针见血地指出:“二十几岁的男人一般不像你这么怕鬼。”
季泽继续瞪褚渊煦。
褚渊煦不爽地抽了下鼻子。
季泽拍拍程昱淮的肩,温声解释:“樊国信鬼神,民间肯定有不少志怪故事,遇到这种事,他们期待和美艳女鬼发生一段人鬼情未了的奇事很正常。”
“对方也可能是壮硕男鬼。”褚渊煦犀利地指出。
程昱淮:......
季泽:......
褚渊煦不太会好好说话,但程昱淮听懂了,背后有个人,不知是男是女,为了让目标男子陷入情网,像孔雀开屏一样装神弄鬼,塑造艳丽女鬼的形象。
“那接下去怎么办?”程昱淮盯着四字情书,呐呐地问。
“回信。”季泽说。
“啊?”
季泽取来笔墨,将笔递给程昱淮:“问对方是谁,骂他为什么要吓你,再说你很快就会离开司空镇。”
程昱淮:“呃...这前后话题怎么牵在一起?”
季泽:“廷尉大人连这个都不能为君分忧吗?”
程昱淮一瞬失语,心想他还要怎么分忧啊!自己都顶着「像能给男人生孩子」的妆造睡觉了。
但程昱淮没说,苦唧唧地接过笔,坚强地写下回信。
写完,季泽拿起看了两眼,相当满意,将回信放到了程昱淮床头。
“等等!”程昱淮后知后觉,“对方还会来?”
“嗯。”
“我跟着白纸睡?”
“嗯。”
“可能还会做梦?”
“嗯。”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啊!”程昱淮朝季泽扑过去,“季泽,你不知道那个梦多可怕!我甚至能感觉到痛。”
季泽揉了把程昱淮的脑袋,又把人推开,平静地科普:“梦境说到底是你大脑在那刻的所思所想,可以人为控制,疼痛也是,你告诉大脑疼,它才会让你疼。”
程昱淮抿住唇,他听懂了,季泽这是不管他,要他独自坚强的意思。
但…
手指攥紧了衣角,程昱淮低下头,小声问:“季泽~能不能晚上和我睡啊?”
“咳咳,不行。”褚渊煦抢先回答。
季泽无语扶额。
程昱淮挣扎:“为什么?”
褚渊煦似乎绝无私心地回:“两个人睡,对方可能就不来了。”
有理有据,程昱淮被说服了,彻底垂下了脑袋。
这天夜里,程昱淮提心吊胆地闭上眼,却什么梦都没做地醒了。
白纸上也没有增加字迹。
一连数日,平静安宁到寡淡。
寡淡到夏桥退了客栈的房间,不知所踪了。
寡淡到褚渊煦会趁夜色潜入季泽的房间做点刺激的。
相安无事完全不算好消息,时间越久,季泽越发着急,提出想晚上去衙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