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桥早早来到南茶坊,被程昱淮美得吓了一跳。
瞧见夏桥亮晶晶的眼睛,程昱淮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安窝。
走在程昱淮身后的褚渊煦得意地朝季泽炫耀他的技术,季泽连连点头,看上去心情很好。
含情的桃花眼,红润的朱唇,五官精致又不艳丽,称得上清秀绝不张扬,微显柔弱又绝对不会让人错认成女子。
“像能给男人生孩子的长相。”季泽小声同褚渊煦评了句。
呜!程昱淮听到了,他听到了,他羞愤回头,只见褚渊煦认真朝季泽点了点头,顿时心里头更悲凉了。
夏桥迎上来,不可思议地问:“这位,难道是程小兄弟?”
季泽没应,只感叹:“夏兄真早。”
“不想误事。”夏桥手一抬,“开了二楼雅座,请。”
“你留在大堂,坐着喝茶就好。”季泽吩咐完程昱淮,跟着夏桥上楼了。
褚渊煦落后一步,轻声对程昱淮说:“你看,他心情不就好了。”
程昱淮瘪嘴,不甘地轻点了下脑袋。
南茶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程昱淮相貌过于出众,一天下来,男女老少都有人同他搭讪,均是聊两句就走,没人久留。
直到近酉时,茶客渐渐散了,季泽才下楼走到程昱淮跟前。
“好像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程昱淮说。
紧跟在季泽身后的褚渊煦拎起程昱淮面前桌子上的茶壶,露出压在下头的一张白纸。
“什么?”程昱淮惊讶,“谁放在这儿的?”
季泽耸肩:“谨慎。”他看向程昱淮,眸光扫过精致的眉眼,叹:“又实在被吸引了。”
褚渊煦立刻淡定地应:“家传的本领。”
“可这纸上什么都没写啊。”夏桥已经将纸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圈。
确实只是张白纸,回客栈后,几人拿火烧了,拿水浸了,都未显出字来。
无法,季泽只好让大家各回各屋,白纸由程昱淮带回去。
这回夏桥学聪明了,为了赶上趟,趁酉时前在客栈开了房。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
黎有良的草药让大部分人做起流连忘返的美梦,可惜随着时间,梦境里的美好在慢慢消解。
“呼——呼——”
凄冷异常的风吹开窗子,清凛的月光幽幽笼下,雪白的轻薄纱衣映着月光,随风浮动,轻如羽毛地飘进屋子,一点一点朝床的方向飘去。
似有银铃声,由轻渐重,由缓渐急。
耳边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发出细碎的声响,又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
惬意的海滩消失在眼前,身上度假风的短裤变成通体白色的长袍,他走进了一间灵堂,正中央摆着血红色的棺材,白绸在棺材上空飘动,又好似带着凉意拂过脖颈。
挣扎,这是噩梦,不能继续下去,怎么都要醒来,可是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棺材起了条缝,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将这条缝越顶越开…
啊!可能有尖叫,可能没有。
眼睛终于睁开,程昱淮松了口气,他偏头,看了眼屋子——昏暗的,窗户被风吹开,月光如水。
没有别的...没有...
啊!这回尖叫锁在喉咙里。
一团黑线凝成的人形东西,从窗的位置慢慢靠近,黑线不断地缠动,让程昱淮的脑袋又重又晕。
这是什么东西?
问题才刚冒出,黑色的东西已逼近床沿,程昱淮眼睁睁看着这东西弯下腰,靠近他,可他的四肢像被重重的东西压住了,根本动不了,只能看着...看着...
脑袋狠狠往旁边一撞,眼睛再次睁开,黑影消失了。
原来刚才还是梦,程昱淮松了口气,眼前的景象比刚才更真实,窗户是关着的,和他睡下前一样。
“砰!”风猛地吹开窗户。
阴冷的风吹起程昱淮的发丝,程昱淮翻身坐起,还未有动作,白色的绸缎从后而来,闷住他的口鼻,死命将他往后拽。
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疼极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程昱淮只有一个念头——有痛觉,不是梦。
“程昱淮?”
“程昱淮!”
季泽摇程昱淮的肩,越摇越大力。
“正午了,睡什么懒觉呢?”
季泽调侃完,就见程昱淮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下一瞬,他被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程昱淮把脑袋死命往季泽怀里挤,一看就是吓结实了。
站季泽身后的褚渊煦眉峰一挑,抬手拎起程昱淮的后领,把人拉开了,冷漠地说:“多大了,做噩梦哭成这样?”
“不是噩梦。”程昱淮泪眼婆娑,挣开褚渊煦的手,又缩进季泽怀里,抽抽噎噎的。
季泽及时瞪了眼褚渊煦,拍着程昱淮的背哄:“看到了什么?”
程昱淮断断续续讲了他的遭遇,说到最后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褚渊煦漫不经心道:“哦~你撞见鬼压床了。”
程昱淮脸一白,身一抖。
季泽严厉地又瞪了眼褚渊煦,温声劝:“别听他的,你只是陷入了多层梦境。”